“给我死！”
霍东大喝一声，手中的阴阳尺，猛然斩出！
尺身通体流转着金黑白阴阳二气，剑芒交织成一道丈许长的弧形气刃，迎风而涨！
眨眼间便化作十丈长，狠狠斩在那只紫黑色巨爪的背面！
轰！
气刃与鳞甲碰撞的刹那，漫天火光炸开，像一颗小型太阳在巨爪表面爆裂！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滚烫的气浪朝四周翻涌，连霍东自己都被推得朝后飘了三尺！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然而剑刃落下之处！
那片覆盖着紫黑色鳞甲的爪背上，只留下......
霍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一缕青金色的灵力自他指尖浮起，如活物般游走盘旋，继而化作七道细若游丝的光点，无声没入六人眉心与楚槐序后颈。
刹那间，众人识海齐震！
不是痛楚，而是一扇被强行推开的门。
门后是地脉深处三百丈之下、被层层叠叠玄纹封印包裹的黑暗空间。那里没有光，却有呼吸——缓慢、沉重、带着金属锈蚀般的嘶鸣；没有心跳，却有脉动——每一下都牵扯整片岩层微微震颤，仿佛整座山峦正随那东西一同喘息。
云梦溪下意识攥紧锤柄，指节发白：“那……是什么东西在喘？”
“不是喘。”楚槐序闭着眼，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是它在吞。”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记闷响，比方才更沉、更钝，像是巨兽用颅骨撞向囚笼内壁。灰白色的岩层表面倏然裂开一道细缝，细缝中渗出一缕极淡的暗红雾气，甫一离地三寸，便被世界树根须闪电般缠住、绞碎、吸尽。
可就在那缕雾气湮灭的瞬间，霍东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雾气消散前最后一瞬，其中竟浮现出一张人脸轮廓：眼窝空洞，唇线撕裂至耳根，嘴角向上弯着，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纯粹的饥饿。
“它在认我们。”霍东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靠神识，不是靠气息……是靠‘味道’。”
“味道？”花想容刀尖微垂，寒芒一闪，“活人的命格？”
“不。”霍东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是‘建木’的味道。”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原本有一道浅褐色的树形胎记，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光，如同被唤醒的古老烙印：“它闻到了建木神树的气息……所以它醒了，而且……它记得。”
空气陡然凝滞。
连远处尚未退去的兽潮余部都停下了躁动，数十头凶兽齐齐僵立原地，脖颈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朝北面灰雾翻涌的方向发出低沉呜咽——不是威胁，而是臣服。
夜无烬魔刀嗡鸣，刀身浮现一道蛛网状裂痕，又迅速弥合：“上古战场遗迹……不是封印污染之核的地方。”
“是封印‘饲主’的地方。”楚槐序睁开眼，眸中映着地脉深处那一抹将破未破的暗红，“当年天庭崩解前，最后一批守界者，把失控的‘界外同化母体’拖进地脉最深节点，以自身元神为锁链，以九千三百六十道周天星轨为阵眼，将它钉死在时间断层里。”
他指尖一弹，一滴血珠悬于半空，迅速蒸发成星图残影：“可现在，阵眼松动了七处，星轨偏移十七度……有人不是在破封，是在给它‘松绑’。”
“何庆。”云泽低声咬出这个名字，剑尖垂地，青锋嗡嗡震颤，“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他在等一个‘献祭’。”
“对。”霍东终于抬步向前，靴底碾过一块暗紫色碎骨，发出清脆裂响，“他要我们死在这里，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这东西……尝到第一口活人的味道。”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着北方虚空一握！
轰——
地下三百丈深处，世界树一根主根猛地刺入封印核心缝隙！不是破坏，而是楔入！青金色根须在接触封印残纹的刹那，竟主动析出七枚符文，一一嵌入濒临崩解的阵眼裂缝之中。
那是建木本源所化的“定界印”。
“宗主！”颜倾城失声，“您在加固封印？可那东西……”
“它还没破出来。”霍东声音平静，额角却渗出细密血珠，“但封印一旦全毁，它会直接撕开地脉冲上地表——那时它不再受困于节点，而是能借地脉为血管，将污染灌满整座南荒。”
他收回手，指尖血迹未干，却已化作点点金屑飘散：“我现在做的，不是加固，是‘延缓’。七枚定界印，最多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云梦溪咬唇，“够做什么？”
“够我们做三件事。”霍东目光如刃，扫过每个人的脸，“第一，确认信物位置；第二，找到何庆设下的‘引爆枢机’；第三——”他停顿半息，声音陡然转冷，“把它重新钉回去。”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骤然塌陷！
不是地震，而是“被挖空”——整片灰白岩层下方三百丈内，所有岩层、地脉、甚至灵气流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抽干，只剩一个直径百丈的真空凹坑！
众人立足之地轰然下坠！
霍东袖袍一卷，世界树万千根须破土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青金色穹顶，堪堪托住七人下坠之势。可就在穹顶成型的刹那，穹顶边缘传来刺耳刮擦声——无数暗红色丝线正从地底裂缝中钻出，如活蛇缠绕根须，所过之处，青金色灵光竟开始溃散、发黑！
“污染具象化了！”花想容刀光疾斩，削断三根丝线，刀刃却“嗤”地冒出黑烟，“这些不是能量，是……活的寄生体！”
“是它的‘触须’。”楚槐序指尖掐诀，一道银白色星辉射向最近一根暗红丝线，丝线猛地蜷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它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霍东神色不变，左手结印，右掌猛然按向穹顶中心！
“嗡——”
整座青金色穹顶骤然亮起，无数细小符文自根须表面浮现、流转，竟是以建木本源为墨，当场重绘防御阵纹！那些暗红丝线一触新阵纹，立刻焦黑断裂，簌簌剥落。
可就在这时——
“小心头顶！”夜无烬暴喝！
众人抬头，只见穹顶上方不知何时已布满蛛网般的暗红裂隙，裂隙中渗出浓稠如血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有的缺臂，有的无首，有的腹腔大开，内里却空空如也，唯有一团搏动的暗红光核。
“活死人的残魂？”云梦溪锤头扬起，却被霍东伸手拦住。
“不是残魂。”霍东盯着那些轮廓，眼神锐利如刀，“是‘记忆碎片’。它们被封印裹挟了数万年，早已和污染同化，成了这东西的……嗅觉器官。”
他话音未落，最近一道人形轮廓突然张开嘴——没有声音，却有一道无声波动直冲众人识海！
刹那间，所有人眼前一黑！
幻境降临。
云泽看见自己站在建木神树顶端，脚下是尸山血海，而他自己手持青锋剑，剑尖滴落的却是妹妹云梦溪的血；
颜倾城看见自己十指灵力丝线尽数化作暗红锁链，缠绕着花想容、夜无烬、殷九娘的脖颈，越收越紧；
花想容看见自己的刀劈开云梦溪的巨锤，刀锋没入她胸口，而她低头看着刀尖，竟在笑；
夜无烬看见魔刀插在霍东后心，自己正狞笑着拔刀，刀身流淌的不是血，是熔金般的建木汁液；
就连楚槐序，也在幻境中看见自己指尖掐算出的星图，每一道轨迹都延伸向同伴的眉心，化作致命符咒……
“幻境根源不在这里！”楚槐序猛然睁眼，识海中星图炸裂，强行挣脱幻象，“它在借‘恐惧’反向侵蚀我们的神魂锚点！”
他话音未落，云梦溪已一锤砸向自己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