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霍东厉喝,世界树一根细须闪电般缠住她手腕,“幻境在骗你——它想让你亲手摧毁自己的神魂根基!”
云梦溪浑身剧震,锤头当啷落地,额头冷汗涔涔:“我……我刚才真觉得,只要砸碎自己的头,就能救哥……”
“它在模仿你最深的执念。”霍东目光扫过众人苍白的脸,“云泽怕护不住妹妹,颜倾城怕失去同伴,花想容怕失控伤人,夜无烬怕重蹈覆辙……它全知道。”
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它不知道的是——建木神树,从来不怕‘污染’。”
话音落下,他眉心那枚青金色树形胎记骤然燃烧!不是火焰,而是纯粹的、近乎刺目的生命辉光!光芒所及之处,所有幻境碎片如冰雪消融,连那些暗红人形轮廓都发出凄厉尖啸,纷纷溃散。
“宗主,您……”云泽瞳孔微缩。
“建木本源,天生克制一切‘腐朽’。”霍东声音疲惫却坚定,“但克制,不等于免疫。它能烧尽幻象,却烧不尽地底那个活物。”
他转身,面向北方灰雾最浓处,世界树主根在他脚下疯狂生长,扎入塌陷坑底,与地脉深处那团搏动的暗红光核遥遥对峙。
“它在等我们靠近。”霍东缓缓道,“因为只有足够近的距离,它才能通过地脉,把‘污染种子’种进我们的灵根。”
他忽然看向楚槐序:“槐序,推演‘信物’所在。”
楚槐序闭目,指尖血珠再凝,这一次却不是星图,而是一幅破碎的山河舆图。舆图中央,一点金光剧烈闪烁,却始终无法聚焦。
“不行……”他额角青筋暴起,“地脉紊乱太严重,推演被干扰了七成以上。”
霍东沉默一瞬,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左肩!
“宗主!”众人惊呼。
血光迸溅。
他硬生生从肩胛骨处剜下一小块皮肉——皮肉之下,并非血肉,而是一截青金色木质,纹理细密如龙鳞,内里流淌着温润金光。
“建木精魄。”霍东将那块木片抛向楚槐序,“用它当引子。”
楚槐序双手接住,指尖刚触到木片,整个人猛地一颤!双目瞳孔瞬间化作两轮微型星璇,疯狂旋转!他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逆血,十指如拨琴弦,将木片悬于掌心,口中低诵:“以木为媒,以血为契,溯本归源——显!”
嗡——
木片悬浮而起,表面金光暴涨,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无比的立体地图!地图上,南荒禁地七十二处险峰逐一浮现,最终,所有山峰虚影同时坍缩、重叠,凝成一座孤峰——峰顶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缝隙深处,一枚青铜罗盘静静悬浮,罗盘表面刻着七个血色小字:
【天门钥·镇渊枢】
“信物在‘镇渊峰’!”云泽脱口而出。
“不。”霍东盯着地图,目光如电,“信物是罗盘,但‘镇渊枢’是假名。真正的名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缚神桩’。”
“缚神桩?”花想容皱眉,“听都没听过。”
“上古守界者用来镇压‘母体’脊椎的七根主桩之一。”楚槐序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解释,“当年共铸七桩,分别对应北斗七星方位,以‘天枢’为首桩……而镇渊峰,正是天枢位!”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何庆不是要引爆封印……他是要把‘缚神桩’从地脉里拔出来!只要桩一离位,整座封印就会像断线的木偶——彻底瘫痪!”
“所以他必须让我们靠近。”霍东眼中寒芒乍现,“因为他需要活人的灵力波动,作为‘撬动桩基’的支点。”
“什么?”殷九娘愕然,“我们……是我们帮它破封?”
“对。”霍东点头,声音冷如寒铁,“我们越强,它越快。我们越靠近,它越稳。何庆赌的,就是我们绝不会放弃信物。”
他忽然抬手,世界树一根细须悄然探出,缠住云梦溪腰间系着的一枚青玉佩——那是她幼时霍东亲手雕琢,内里刻着一道微型建木符文。
玉佩表面,此刻正泛起一丝极淡的、与地底暗红同源的微光。
“它已经开始渗透了。”霍东将玉佩捏碎,青玉化粉,却无半点粉尘飘散,全被根须吸尽,“从云梦溪开始,接着是云泽,然后是颜倾城……它在选‘寄生容器’。”
众人悚然。
“那怎么办?”云梦溪声音发紧。
霍东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最终落在自己染血的左肩——那道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下,青金色纹理隐隐流动。
“只有一个办法。”他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我们不进封印范围。”
“我们……把封印,拉出来。”
“拉出来?”夜无烬瞳孔一缩,“您是说——”
“对。”霍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地底,“我要用建木神树,把整座‘缚神桩’连同它镇压的地脉节点,一起……拔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如刀出鞘:
“不是毁掉它。是把它,变成我们的武器。”
空气死寂。
连地底那沉闷的搏动,似乎都停了一瞬。
云泽最先反应过来,青锋剑铮然出鞘,剑尖直指北方:“宗主,我来斩断地脉枷锁!”
“我控灵力丝线,编织‘缚桩索’!”颜倾城十指翻飞,银光如瀑。
“我以刀为引,切开地脉屏障!”花想容踏前一步,刀气已凝成实质寒霜。
夜无烬魔刀横于胸前,刀身裂痕尽数化作暗金纹路:“老规矩,我打头阵。”
殷九娘握紧短匕,眼中战意沸腾:“师尊,让我割开它的‘脊髓’!”
王辉双拳交击,金铁交鸣:“我当桩基,撑住拔升之力!”
楚槐序指尖血珠再次凝聚,这一次却化作七颗星辰,悬于众人头顶:“我以星轨为引,助宗主……定鼎乾坤。”
霍东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双瞳已化作两片浩瀚林海——林海深处,一株通天巨树拔地而起,枝桠刺破虚空,根须贯穿九幽!
世界树,真身初显。
“所有人——”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地底一切搏动,“结阵!”
七道身影瞬间移动,以霍东为中心,踏出北斗七星方位。云泽居天枢,云梦溪居天璇,颜倾城居天玑,花想容居天权,夜无烬居玉衡,殷九娘居开阳,王辉居摇光。楚槐序立于阵眼之上,双手结印,七颗星辰坠入每人眉心!
“起!”
霍东低吼。
世界树主根轰然破开塌陷坑底,如一条青金色巨龙,直刺地脉深处!所过之处,暗红丝线尽数焚毁,地底搏动骤然狂暴!整个南荒禁地都在震颤,灰雾翻涌如沸,远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在那震颤最剧烈的核心——
一截布满暗红锈迹、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巨柱,正缓缓……浮出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