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民闻言气得不行。
李晋话捅到了他的要害,让他有气难言,因为章龙象现在确实是被抓了,虽然说陈振民知道章龙象风光的时候,整个四九城里的人都得仰望他。
不管是香港,澳门,还是新加坡的顶级商人来燕京做生意,都得给他拜码头,进他的华夏会。
但现在章龙象确实出不来。
于是陈振民指着李晋阴沉着脸说道:“你丫狂什么狂,迟早有你丫踢到铁板的一天。”
“是吗?那我等着。”
李晋没当回事的笑着,甚至有些得意的环顾了一圈......
赵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白衬衫下摆被她攥得发皱,指尖泛白。她死死盯着赵亚洲那张故作决绝的脸,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她抬手,一把抽走赵亚洲刚塞进箱子的弹簧刀,金属弹出的“咔哒”声清脆刺耳。她将刀反握,刃尖朝外,径直抵在自己左腕内侧,皮肤瞬间绷紧,一道浅浅的红痕浮起。
“哥。”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空气里,“你要是真敢去燕京,我现在就划下去。”
赵亚洲脸上的怒意僵住,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
“我没疯。”赵旻手腕纹丝不动,目光沉静得可怕,“你骗不了我。上次你从燕京回来,半夜三点偷偷摸进我房间,坐在床边看了我二十分钟,连呼吸都屏着。你怕我醒,怕我看见你哭。你连自己妹妹被欺负都不敢当面问我一句,现在倒有胆子拿刀去跟陈安拼命?”
赵亚洲喉结滚动,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旻往前半步,刀尖压得更深,细小血珠沿着腕线渗出来,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朱砂。“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敢见他,怕丢脸,怕被他看穿你早就不恨他了,怕他一句‘你妹现在挺好’就能把你所有硬撑的壳子敲碎。所以你把我扯进来,逼我拦你,好让你顺理成章退一步——退得体面,退得像个为妹妹豁出命的哥哥。”
赵亚洲后退半步,撞上行李箱,发出沉闷响声。他抬手想夺刀,赵旻却闪电般收臂,刀刃倏然转向,横在自己颈侧。她声音没颤,甚至更稳了:“你再动一下,我立刻割。”
房间里只剩空调低鸣。窗外暮色渐沉,光晕漫过赵旻垂落的额发,在她睫毛下投出两道浓重阴影。赵亚洲看着那抹血色,突然想起一年前在近江医院,赵旻拔刀捅向陈安时也是这样——手腕悬停三秒,才狠狠刺下去。那时她眼里没有光,只有烧尽一切的灰烬。而此刻,灰烬底下竟透出一点冷火。
“……你到底想怎样?”他哑着嗓子问。
赵旻缓缓放下手臂,刀尖垂落,血珠顺着刃身滑到指腹,她用拇指抹开,蹭在牛仔裤上,留下一道暗红。“我去见他。”
赵亚洲怔住:“你?”
“对,我去。”她把弹簧刀扔进抽屉,“啪”一声扣严,“不是替你和解,是替我自己。你编的那些话,我听够了。你说陈安侮辱我?他没碰我一根手指。你说我名节受损?我捅他那一刀,是我自己选的。你替我背黑锅,替我恨他,替我活成一副被毁掉的样子——可我不是废墟,哥,我是人。”
赵亚洲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他从未听过赵旻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带情绪,却比任何嘶吼都重。他忽然记起半年前整理旧物,在赵旻书桌暗格里发现一本素描本,里面全是陈安的速写:地铁站口买煎饼时低头数零钱的侧脸,雨天站在便利店檐下甩伞的背影,甚至还有他蹲在工地围挡边给流浪猫喂食的俯视构图。每一张都标注着日期,最晚的一张写着“2023.10.17”,正是他带人堵截陈安的前一天。
当时他烧掉了整本速描,连灰都冲进马桶。此刻那灰烬仿佛重新聚拢,灼烫地烧在他掌心。
“你……”他声音干涩,“你早就……”
“早就什么?”赵旻扯了扯嘴角,“早就知道你演戏?还是早就知道他根本没碰我?”她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晃了晃,“别傻了哥。那天晚上我捅他,是因为他骂你‘连亲妹妹都护不住’。他戳你痛处,我替你捅回去——就这么简单。至于后来……”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钥匙齿痕,“后来我才发现,他骂得对。”
赵亚洲如遭雷击,踉跄扶住门框。
赵旻已拉开门,晚风卷起她额前碎发。“明早八点,燕京西站。你要是真想去送死,我就在检票口等你。不过提醒你——”她回头一笑,眼尾弯起时仍带着少年人的锐气,“陈安现在身边跟着两个退伍侦察兵,枪械证比你驾照还多。你拿棒球棍过去,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门合上,锁舌轻响。
赵亚洲独自站在昏暗客厅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张靖发来的微信,只有七个字:“亚洲,考虑得如何?”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窗外霓虹次第亮起,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流动的、冰冷的海。他忽然想起陈安被按在巷子里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赵公子,你妹妹比你活得明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