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郭靖、黄蓉与张子良相继离去,厅内只剩下汪家父子二人。
汪世显看向长子,没好气的说道:“天下灵秀的女子何其多,你怎就……”
话到嘴边,他却顿住了。
细细想来,黄蓉确是世间罕有的奇女子,智谋超群、容颜明丽、家世清白、忠贞无二,自家这傻小子会为之倾心,倒也算眼光不俗。
想到这里,他语气宽厚了不少,温和劝慰道:“郭大侠与郭夫人成婚多年,依然如胶似漆、伉俪情深,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缘分。为父相信,今后有一日,你也会遇到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良配。”
汪忠臣低头不语,难掩失落之情,心中暗道,为何自己没能早些遇见这般美好的女子?
突然,他眼睛一亮,追问道:“爹,郭大侠夫妇成亲这么多年,想必……已有儿女了吧?”
汪世显呆了呆,不确定的说道:“这个…应当有的吧!...”
“定然有的!”
汪忠臣顿时笑逐颜开,不待父亲再说,便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儿子练枪去也,先告退了!”
汪世显怔在原地,望着长子雀跃的背影,半响明白他的心思。
他抚须沉吟,若是真能与郭家结成一段姻缘,倒也不算坏事……
第二日破晓,朝阳缓缓升起。
汪忠臣见郭靖正在院中练拳,连忙整肃仪容,上前拱手:“郭大侠,晨安!”
“汪少帅早。”郭靖收住空明拳的架势,憨厚一笑。
汪忠臣佯装在旁练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一阵后,终于按捺不住,故作随意问道:“郭大侠家中应有儿女吧?平日会想念他们么?”
郭靖闻言,眼前浮现女儿娇憨模样,笑意更深:“自是牵挂的。”
“不知是公子还是千金?”汪忠臣强压急切,缓声问道。
“是个女儿,名唤郭芙,昨日刚过七岁生辰。”
汪忠臣心头大喜,连忙追问:“想来定是像郭夫人那般吧?”
“这倒不然,”
郭靖想起女儿调皮模样,从小就没少挨骂,笑容愈发慈爱,“亲朋好友都说芙儿类我。”
汪忠臣顿时愣住,忍不住细细端详起郭靖来,
但见这位大侠浓眉阔口,肩宽背厚,确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
可这般相貌若生在女子身上……
他眼前仿佛浮现一个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七岁女童,满腔热望顿时凉了半截,连抖枪都抖不动了。
郭靖见汪忠臣突然安静下来,便关心的问道:“汪少帅怎么了?”
“没、没甚,就是,,,饿了!郭大侠,我先告辞。”
说罢,汪忠臣便拖着长枪离开了。
看着汪忠臣失魂落魄的背影,郭靖一脸茫然,这人得饿了多久才饿成这般无精打采的?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巩昌城都在打包行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离开此处。
而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黄蓉将两百余名江湖高手都撒了出去,但凡有人偷偷溜出城给蒙古人报信,都会死于这些江湖高手之手。
十月十三,寅时刚过,天都还没亮,作为先锋的汪忠臣便率领一支骑兵冲出城门前去探路。
一个时辰后,天微微亮。
一万前军在张子良的率领下,缓缓走出巩昌城。
待汪世显率领两万后军出城时,他不禁勒马回望这座见证了他半生起落的城池。
却见城头之上,郭靖与黄蓉并肩而立,正目送着大军远去。
汪世显微微一愣,随即释然一笑,在马上遥遥抱拳,随即猛扯缰绳,决绝的率部众向南而去。
城头风急,黄蓉一身戎装衬得她眉目愈发清冽。
郭靖握住她微凉的手,沉声问道:“蓉儿,你害怕么?”
黄蓉转头看着郭靖嫣然一笑,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只要在靖哥哥身边,便是龙潭虎穴又何妨?”
郭靖心头一热,只觉满腔豪情奔涌。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纵使前方千军万马,他也无所畏惧!
此时的巩昌城已是座空城,除却五百北山精骑之外,便只剩一百江湖好手听从黄蓉号令。
这些轻功卓绝的武林人士将在城中制造炊烟马嘶,布下疑兵之阵。
接下来的数日,郭靖率领北山骑兵截杀巩昌城周围所有蒙古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