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羡回到嘉兴后,径直往陆家庄而去。
数月不见,庄门气象似乎又盛几分。
仔细一看,是匾额重新涂了一层漆......
没等欧羡进入,一阵欢快的叫声便从庄内传了出来,只见陆无双如乳燕般飞扑...
蜀中夜雨,淅淅沥沥洒在青城山的松林之间。道观残垣断壁间,火光摇曳,映出众人凝重的脸庞。那幅标注武林秘地的舆图被钉于梁柱之上,红叉如血,刺目惊心。杨过立于图前,指尖缓缓划过“峨眉金顶”、“昆仑玉虚宫”、“崆峒归云洞”,每一点,皆是百年传承之所系。
“他们选的时间很准。”昆仑掌门冷声道,“三年后,正是蒙古大汗窝阔台寿诞之年。届时他或将亲率铁骑南下,以‘贺礼’为名,行扫荡之实。”
“不单是扫荡。”杨过低语,“是要斩尽根脉,让中原再无组织之力。从此江湖散作流沙,任其驱策。”
帐内一片沉寂。连最年轻的弟子也明白??这已非门派之争,而是存亡之机。
良久,峨眉女弟子起身,声音清亮:“我们不能坐等。若敌人要来,便让他们知道,剑未锈,人未散!”
杨过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我意已决:北望盟即日起启动‘藏锋计划’。第一,将所有重要典籍分批转移,藏于民间义士之家,化整为零;第二,各派选派精锐弟子,前往襄阳、江陵、信阳三地秘密集训,由郭靖大人亲自授以守城战法与游击之术;第三,游骑使系统全面激活,建立七条南北密道,确保消息畅通。”
“可……朝廷若知此事,会不会视为谋逆?”一名崆峒长老迟疑道。
“朝廷?”杨过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抄报,掷于案上,“你们看看这个。”
那是临安邸报的抄件,字里行间满是粉饰太平之辞:“北疆安宁,边贸兴旺,蒙酋恭顺有加,无需兴兵备戍。”而就在三日前,史嵩之竟上奏称“民间妄传敌情,蛊惑人心者,当以妖言论罪”。
“他们不愿醒。”杨过声音沉如寒铁,“那就由我们替百姓守住最后一道门。”
翌日清晨,细雨初歇。杨过率游骑分赴四方:三骑北上联络太行刀客,两骑西入吐蕃联络红教喇嘛,另五人则携典籍残卷潜往江南水乡,交予隐居的儒医与匠师。他自己,则带着《武穆遗书》残篇和那本屯田账册,独自南下。
目的地:大理段氏旧府。
他记得耶律齐曾提及,洪皓晚年曾托付一段密语给段智兴之后人,唯有持“北枢图”与“折杨柳哨音”者,方可开启地宫秘库??其中藏有南宋初年岳飞亲授的“连环阵图”与一部《阴符经》真本,乃当年抗金遗策,后因秦桧专权而封存。
若能得此二物,北望盟便不止于情报周旋,更可真正操演大军合战之法。
十日后,他抵达点苍山脚下。昔日繁华的段氏别院如今荒草丛生,门匾倾颓,唯余“紫霞”二字依稀可辨。杨过叩响铜环三下,又按特定节奏轻敲门柱七次,片刻后,一道暗格滑开,一双眼睛冷冷注视着他。
“何人扰我清修?”
“故人之后,携信而来。”杨过取出玉佩半块,举至眼前,“朱清之托,赤桑之墓,可还记得?”
那眼瞳骤然收缩。须臾,门扉悄然开启。
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警觉。迎面端坐一老僧,身披灰袍,左手缺了小指,右耳有一道旧疤??正是当年随段智兴巡边的护法僧广闻。他盯着杨过良久,忽叹:“你不像她,倒像那个人。”
“谁?”杨过问。
“洪皓。”老僧缓缓起身,“你走路的姿态,和他在燕京时一模一样。”
杨过心头一震。原来,不只是耶律楚材的孙子认出了他,连这些隐退江湖的老人都早已在等待。
广闻领他穿过密道,深入山腹。石门之后,是一座封闭百年的地宫。四壁镶嵌青铜镜片,借微光折射照明;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只乌木匣,匣面刻着双龙戏珠,锁扣却是机关构造,需同时插入两枚信物才能开启。
“其一为玉佩,其二为音律。”广闻道,“你既有玉,便吹哨吧。”
杨过取出竹哨,深吸一口气,吹起《折杨柳》。
笛音清越,在密室中回荡,仿佛穿越百年时光。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咔哒一声,机关解锁。
匣盖缓缓掀开。
内中并无金银,唯有一卷泛黄绢帛、一本薄册、还有一枚铜制虎符,上刻“岳”字篆文。
“《连环八阵图》在此。”广闻郑重捧出绢帛,“据传,此阵可令万人成墙,进退如一,破骑兵冲锋于无形。而这部《阴符经》,并非寻常道书,乃是岳帅亲手注解的兵家心法,讲的是‘以弱制强,以静制动’之道。”
杨过双手颤抖接过,只觉千钧压肩。他知道,这不是兵器,而是信念的火种。
“但你要记住。”广闻盯着他双眼,“此阵虽妙,却极耗人心。非仁者不可主阵,非信者不可列位,非勇者不可断后。若用于私欲,反噬必烈。”
“我明白。”杨过沉声道,“它不属于任何一人,正如北枢图一样。我会将它送往襄阳,请师父亲自裁定用途。”
三日后,杨过离开大理。临行前,广闻赠他一匹滇南特有的矮脚马,耐崎岖、善隐踪,并叮嘱:“走哀牢山小径,莫经普洱官道。近来有黑衣人活动,自称‘焚经会执律使’,专杀知情者。”
杨过点头谢过,连夜启程。
山路险峻,瘴气弥漫。行至第三日,天降浓雾,百步不见人影。他正策马缓行,忽觉空气中一丝异样??草叶微颤,非风所致。
他立刻勒马,翻身落地,将马牵入岩缝遮蔽。随即抽出青影剑,伏于石后。
果然,不到半炷香工夫,六道黑影自雾中浮现,皆着玄色劲装,面覆铁面具,腰悬短刃,步伐整齐如军卒。为首者手中提一盏幽绿灯笼,照向地面蹄印,低声下令:“分三路包抄,活捉此人,夺图焚书。”
杨过屏息不动。这些人动作精准,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杀手,倒像是受过严酷训练的死士。
“焚经会……果然已有建制。”他在心中默念,“不仅劫书,还要灭口。”
待三人绕至左侧密林,他猛然暴起,青影剑如电出鞘,直取最近一人咽喉。那人反应极快,翻身后撤,但终究慢了一瞬,剑锋划破颈动脉,鲜血喷涌。
其余五人立即围拢,呈扇形逼近。杨过不退反进,借树干腾跃,剑走偏锋,接连刺伤两人手腕。然而第四人突施袖箭,三枚毒钉疾射而出,他侧身避过两枚,却被一枚擦中小腿,顿时麻痹蔓延。
“你中的是‘忘忧散’。”为首者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三个时辰内,四肢瘫软,神志昏沉。投降吧,你带的东西,我们不会毁,只会‘妥善保管’。”
杨过冷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强撑站起:“你们以为,抢走一本书,就能抹去思想?”
“不能。”对方答,“但我们能让传播它的人,一个个消失。”
话音未落,忽听空中一声鹰唳!
一道白影自云端俯冲而下,竟是那只他曾放飞的猎隼!它爪中竟抓着一根细绳,绳尾连着一个陶罐??正是丐帮特制的“雷火弹”!
陶罐落地碎裂,轰然炸响,火光冲天,硫烟弥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乱敌阵,杨过趁机扑上,剑挑二人,踢翻灯笼,火焰顺势点燃枯枝,整片山林瞬间陷入混乱。
他拖着麻木的腿疾奔而出,翻身上马,拼尽全力冲入雾中。
身后追兵喊杀声渐远,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