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问题,没有人会回答他。
只剩下一阵风吹过,卷起殿前因为还没到春天而被提前催落的几片干枯的樱花花瓣,在风中无力地打着旋儿……最终,落在了那尘封的御阶之上。
……
仪式结束的当晚,京都又下了一场大雪。
在那个除了乌鸦没什么人会去的、幽深的皇宫后门。
一辆极其低调、连徽章都被抹去的黑色马车,悄悄地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英国人。查尔斯·梅特卡夫爵士,那个总是带着一脸和善微笑的“东日本公司”总裁。
他带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
“梅特卡夫大人!”
早已等候多时的大久保利通和几个倒幕派核心大佬,恭敬地行礼。那态度,比白天哭灵的时候还要真诚一百倍。
“都安排好了吗?”梅特卡夫问。
“都好了。”大久保低头,“旧势力的那些余孽(指的是那些还忠于幕府的反动派),都已经……去向先帝‘侍奉’了(被清洗了)。”
“很好。”
梅特卡夫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摞摞厚厚的、已经盖好了红色官印的——《日本国债发行及大英帝国独家承销协议书》。
这就是新政府的“见面礼”。
为了这一刻,林亚瑟已经布局了整整十年。
“签吧,朋友们。”梅特卡夫的笑容,在雪夜里显得有些像神父,又像魔鬼。
“这是你们通往现代化的车票。虽然稍微贵了一点(利息略高),但总比走路强,不是吗?”
大久保利通只犹豫了一秒。
他想起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旧日本,想起那些还没饭吃的武士,想起那把已经砍不动任何东西的竹刀。
“唰唰唰!”
他签下了那个名字。
随着那一笔落下。
一个名为“明治维新”的历史巨轮,在英国煤炭的燃烧下,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初啼。
它轰隆隆地启动了。
而驾驶室里坐着的,表面上是那个七岁的神童天皇和这些倒幕志士。
但实际上,那个真正握着方向盘、看着仪表盘、顺带还收着过路费的人……
正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个雾都,给他的第九个孩子讲故事呢。
……
“啧。”
林亚瑟在伦敦,收到这份“卖身契”电报的时候,只是咂了咂嘴。
“30年国债发行权?铁路优先修筑权?还有煤矿?”
他像个挑剔的顾客看着菜单,最后耸耸肩。
“也行吧。”
“虽然利润比起印度是大不如,但好在……这个‘孩子’,比那个还没睡醒的大清国,要有意思多了。”
他又看了看电报最后,那里还附带了一条西乡隆盛的私人请求:
“请转告我妹妹。告诉她,我在家很好,这边一切都变了,如果她愿意……可以先不用回来了。替我……好好照顾她。”
林亚瑟沉默了一会儿。
“也好。”
这或许就是那个在南丁格尔学校里当护士长当得风生水起的武士之女最好的归宿吧。
“旧时代的丧钟,这算是彻底敲响了。”
“接下来……该看新时代的表演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似乎能感觉到,一股自东向西的妖风,正在那片樱花凋零的土地上,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但现在,他更关心的,还是手里已经快把勺子啃断的小比阿特丽斯:
“我的祖宗诶……那个不能吃啊!那是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