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展现出的,不是一个垂死挣扎的落后帝国,而是一个正在极其痛苦、但也极其顽强地“蜕皮”的——新俄罗斯!
自当年那个震惊世界的《二月十九日法令》(废除农奴制)颁布以来,这几年,俄国简直就是在玩“魔鬼的变身”。
是的,农奴制废除了。虽然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农奴背上了巨额赎金,地主们也在骂娘。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成千上万没地的农民(或者说自由劳动力),像洪水一样涌进了城市及矿山。
乌拉尔的铁矿、顿巴斯的煤矿,那些曾经只能靠鞭子驱使奴隶去挖的财富,现在有了廉价且疯狂想要赚钱的工人。虽然技术上还得靠从伦敦和柏林“偷师”,但产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的冶金去年增长了40%!”米柳京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而且通过您英明的决策(也就是跟林亚瑟借贷),那条从莫斯科通往波兰边境的铁路,已经完工一大半了!”
不仅如此。
亚历山大看向另一份——《关于建立全俄罗斯地方自治局的草案》。
这是要动贵族手里的蛋糕,把部分地方行政权下放给由各阶层选举产生的机构。说白了,就是在不触动沙皇绝对权威的前提下,在基层……搞一点点“民主”的试验田!
“教育、司法……都在动。”亚历山大翻阅着,像是在检阅一支虽然装备破旧但眼神凶狠的军队,“这几年,我们也算是……没白忙活。”
“但是……”
他放下文件,眼神猛地一凝,看向戈尔恰科夫。
“父亲留下的那个遗憾(黑海)和那个耻辱,我们还没洗清。”
“英国人把我们的出海口堵了那么久,这口气,我咽不下。”
戈尔恰科夫心领神会,他压低声音:
“陛下,您是想……”
“不!”
亚历山大冷笑一声。
“还没到时候。现在的我们,虽然肌肉长了点,但跟那只海上的狮子(英国)比,还是太瘦。”
“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欧洲乱起来。”
亚历山大的眼神越过波罗的海,投向了那个同样在蠢蠢欲动的普鲁士,和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法国。
“我的那个普鲁士摄政王舅舅,不是野心很大吗?法国那个拿破仑三世,不是想当凯撒吗?”
“让他们去斗!”
“而我们要做的……”
他站起身,走到彼得大帝的全身像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要在这几年里,把那个该死的,曾经让我们看起来像野蛮人一样的体制……彻底改掉!”
“米柳京!准备起草文件!”
沙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冬天的火热。
“我要……考虑一下。”
“——给俄罗斯,颁布一部虽然很有限、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宪法草案》!”
立宪?!
众大臣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在十年前,听到这话,他们肯定以为沙皇疯了。但现在……
看着这位经历了丧母之痛后,眼神中已经淬炼出真正铁血意志的君主。
看来,俄罗斯这只曾经冬眠的巨熊,在吃了那剂虽然有毒但猛药力十足的“林氏改革方子”后,经过自己的摸索,终于……
真的醒了。
而且,比起当年那个只会挥舞大棒的“老熊”。
这一只学会了修铁路、搞和立宪的“新熊”。
才更加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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