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丁香花开得正好。但在权力的心脏——无忧宫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金属的冷硬。
自从威廉一世提拔了俾斯麦这头“恶狼”之后,普鲁士的画风就变得异常硬核。议会里天天吵得房顶都要掀开,自由派痛心疾首地喊着“军国主义复辟”,而军队那边的容克贵族们则整天想着用刺刀把那些书呆子都挑了。
我们的王储妃殿下,维琪,此时正坐在柏林皇家兵工厂的试验场主看台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且剪裁利落的修身套装(林氏品牌“女武神”系列,把欧洲宫廷最流行的蕾丝全部省去了,换成了象征工业力量感金属扣)。她腿上,坐着不满两岁的小儿子威廉,左手边牵着刚刚还不到一岁的女儿,夏洛特公主。
而她,也才二十多岁出头。
“妈妈!妈妈!那个……”
小威廉指着下面正在试射的新式后装线膛炮,小脸兴奋得通红。旁边的小夏洛特虽然有点怕,但在哥哥和妈妈的气场下,也只是紧紧拽着维琪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就是力量,我的威廉。”
维琪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捂住孩子的耳朵。她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果断,对下面的军官喊道:
“毛奇将军!把射程再调高五百米!我们要让隔壁(法国)那些穿红裤子的公鸡们,睡觉都得睁只眼!”
老毛奇站在炮塔边,那个平时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军神,此刻却对眼前这位年轻的王储妃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为何?
因为维琪不仅嘴上狠,手里还真的有货。这几年来,无论是克虏伯最核心的那份钢材技术转让协议,还是最新式电发火引信的图纸,几乎都是她用那种撒娇带蛮横的方式,从她那位护犊子的伦敦老爹手里“抢”过来的。
在军队眼里,谁能搞来能在战场上杀人的好东西,谁就是亲妈。维琪,现在就是普鲁士军队的“非正式总后勤部长”。
……
但回到皇太子宫,画风就又变了。
晚上的沙龙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半点火药味。
这里聚集着全柏林最叛逆的哲学家、最敢说的报社主编,甚至有几个之前差点被俾斯麦抓起来的自由党领袖。
维琪这次换上了一条极其优雅、柔美至极的淡紫色丝绸长裙。她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听着一位留着花白胡子的教授在那高谈阔论,抨击“专制王权的野蛮与无理”。
“教授您说得太深刻了。”
维琪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亲自给他续了一杯茶。
“知识和理性,确实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虽然我公公,哦不,国王陛下和首相大人有时候脾气是急了点……但这也正说明,他们需要像您这样拥有智慧光芒的人,去……嗯,‘中和’一下,对吗?”
“只要是为了普鲁士好,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会向腓特烈,还有国王陛下,转达您的‘善意’。”
这番温言软语,把那些原本憋了一肚子火的知识分子们,哄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觉得:王储妃殿下真是太开明了!太懂哲学了!她简直就是这片铁血荒原上唯一的自由之花!有她在,普鲁士绝对不会变成第二个俄国!
……
送走了这些文人,维琪回到卧室。
丈夫腓特烈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摇篮边逗弄孩子。他一直担心妻子要在两个极端势力之间走钢丝会不会太累,更怕她在这种高强度政治斗争下失去快乐。
“今天军队那边没为难你吧?”腓特烈心疼地问。
“他们敢?”
维琪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那种疲惫瞬间涌上来,但眼神却依然亮得惊人。她抓过一个苹果大咬一口,毫无形象地对老公吐槽:
“罗恩那个老顽固,看到我带来的图纸,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女人不懂炮。哼,这也就是他,要换一个人,我早让我爹把他的货断了!”
腓特烈笑了,走过去给她捏肩。
“你啊……”
“不过,卷毛。”
维琪突然正色,握住丈夫的手。
“我们必须这样。两头都得占着。”
“你父亲需要军队给这个国家撑腰,那些文人需要话语权来获得尊严。我们要做的,就是当那个‘双面胶’。”
“既要让俾斯麦的大炮响得起来,又不能让那些教授和市民觉得受到了冷落。”
她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儿女,眼神变得温柔而深远。
“而且,我向妈妈发过誓。我要做一个不一样的女人,我要给你生很多孩子,但我绝不会让他们只成为权力的附庸。所以……”
她眨了眨眼,那里面闪过一丝少女般的狡黠:
“我也得给自己攒点私房钱和声望吧?万一哪天你被人欺负了,还得我来罩着你呢。”
腓特烈感动得无以复加,低头深深吻了妻子的额头。
在这个即将被铁与血重铸甚至可能走向战争的德意志。
有这样一个女人,既能拿得起屠刀,也能握得住笔杆,还能像个普通母亲一样把家守得这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