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对身边的小九吩咐了一句:“立刻去查,三叔公的情况,还有钱氏祠堂这段时间的出入记录。”
小九点头,迅速转身离去。
陆阳的目光重新锁定钱忠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钱瘸子,你倒是会找挡箭牌。族谱?好,很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那就如你所愿,开祠堂,请族谱!我倒要看看,那上面写的是真龙还是画皮!不过……”
他话锋一转,寒意陡增,“若查实这族谱也被人动了手脚,那你今天犯的,可就不只是伪造文书、侵夺家产这么简单了,亵渎祖宗,篡改族谱,这在钱家,是什么罪名,你比我清楚!”
钱忠武被陆阳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刺得心头一悸,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篡改族谱,在极其重视宗法传承的大家族里,是万劫不复的重罪!
比伪造证明严重十倍百倍!
一旦被查实,恐怕少不了要被赶出家族。
而一旦失去了家族的庇佑,没有了一众族人支持,他还拿什么跟这位堂侄女去斗?
想到这里,他强撑着,声音却已透出外强中干的虚怯道:“你…你少吓唬人!族谱乃祖宗所传,神圣不可侵犯,岂是说改就能改的?!恩,我…我清者自清!”
他必须硬撑到底!
只要族谱拿出来,只要那上面有名字……他就能翻身!
至少族人还是会支持他,有了族人的支持,在偌大的钱氏集团,他就仍然还是能掌握大多数的话语权的那一位,哪怕钱氏股权大部分在眼前这位堂侄女手里,对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除非鱼死网破。
他心中疯狂地祈祷着,祈祷着那个在祠堂里被他收买、趁三叔公病重偷偷在族谱上添了几笔的族人,手脚够干净,不会被眼前这个小子派出去的给查出来!
“清者自清?”陆阳冷笑连连,“好一个清者自清!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他转向钱悠悠,语气沉稳而有力道:“悠悠,你是钱家现在的当家人。开祠堂,请族谱,验明正身!让所有族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是谁在亵渎祖宗,谁在欲使钱氏生乱,让整个偌大家族此刻风雨飘摇,族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一定会看清楚,某些人真正的嘴脸。”
钱悠悠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父亲“团结一批,打倒一批”的遗言在耳边回响。
此刻,所有族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这是她作为继承人的第一次重大考验。
她必须稳住局面,揪出篡改族谱的真凶,把这一对父子给赶出钱家,维护钱家的根基和父亲的尊严!
想到这里。
她挺直了背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坚毅和冷冽。
随即。
她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钱忠武父子,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旁支亲戚,最后朗声宣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道:
“好!传我的话:”
“即刻准备,开祠堂,请族谱!”
“所有钱家本家、旁支,凡在鹏城者,务必到场!今日,就在祖宗牌位前,把这‘继子’之事,论个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父亲尸骨未寒之际,搅动阴风,觊觎我钱氏基业!”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瞬间压下了病房里所有的嘈杂。
钱忠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钱悠悠如此果断强硬,竟直接要将事情闹大到全族面前。
这与他预想的私下胁迫、逼迫妥协完全不同!
开祠堂……那就真的是孤注一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今天要么他们父子登顶成功,彻底压过这位堂侄女一头,以后钱氏由他们父子说了算,要么…
怕是只能灰溜溜地被赶出钱氏,这钱氏家族自己父子是待不下去了。
一念至此。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还是对自己收买的人信心不足。
当然,也跟陆阳的强势有关,眼前之人别看年轻,这可是国内民营企业中的扛把子,鹏城商会的名誉副会长,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据流传出来的消息,还跟市里的某位领导很熟,相交莫逆。
若非不得已,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得罪对方。
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陆阳看着钱悠悠瞬间爆发出的家主威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站到她身侧,无声地宣示着支持。
并挑衅地把眼睛瞪向对面的这一对父子。
直到他们都把头低下,不敢与他对视为止。
“至于你,你们。”
钱悠悠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钱忠武和钱枫这一对父子,“在族谱验明之前,你们父子二人,哪里也不准去,来人,押着他们二人,跟我们一起下楼,中途不许离开一步,把电话也给收了,免得走漏消息,放跑了偷族谱的贼。”
她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走进几名身着黑衣、神情冷峻的保镖,显然是钱老留下的心腹力量,他们看向钱忠武父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警惕。
钱忠武和钱枫被保镖围住,瞬间面如死灰。
他们宁愿被困在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病房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果,也不愿意被押送犯人一样的押下楼,被押去族里的祠堂,当着所有族人面进行一次决定他们命运的祠堂公审。
因为如果失败,那他们父子就彻底完了,没有族人会愿意再去支持一个篡改族谱、不尊重自己祖宗的同族。
病房外,鹏城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仿佛为这场家族内斗奏响了沉重的背景音。
所有人很快一起井然有序地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后,一一上了一排黑色小轿车。
车队直奔市区外的郊区钱氏庄园,后面的钱家族人定居点,而主宅祠堂便在定居点的中央,依山伴水,之前这里也叫钱家村。
而陆阳口袋里的手机,此时似乎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远方法兰克福的消息,还是鹏城另一个紧急战场的召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