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万万里之外。
震荒,惊蛰域,凤栖梧桐巨木之巅,五色神山高耸入云。
“后天圣宝?我怎么不知道...”
五行灵脉核心,山河芥子内,邓璇霄一袭白裙披散如瀑,蹙眉端坐。
...
殿内香雾氤氲,铜炉吐纳着淡青色的灵息,一缕缕缠绕在两人袖角之间,似有若无。天宝真人指尖轻叩案几三声,那声音不响,却如钟鸣入髓,震得储物戒神识微颤——不是威压,而是试探。他不动声色,只将手中茶盏微微一倾,茶汤澄澈如镜,倒映出自己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朱砂痣,那是小圣至人幡初成时烙下的道痕,也是莲尊亲手点化的印信。
“阁主此问,倒叫晚辈想起一事。”储物戒放下盏,垂眸敛神,“秋韵师姐这几日……可曾向您提过洛凡尘真人的事?”
天宝真人眸光一顿,指尖叩击停了一瞬,随即含笑拂袖:“她提过。说洛师兄近来闭关参悟《九曜焚星诀》残篇,似有所得,但火候未稳,恐伤根基,故而暂缓赴约。”
“暂缓?”储物戒心头微沉,面上却只作寻常,“那倒可惜了。晚辈本欲当面请教‘赤焰蛟精血炼化之法’,听闻此法需借真人亲授的‘引星叩火诀’为引,否则易生反噬,灼毁灵窍。”
天宝真人闻言,目光倏然一凝,抬眼直视储物戒双瞳,半晌,忽而低笑一声:“引星叩火诀……是洛师兄独创的秘传,连月影内门弟子都未曾得授。他竟肯教给你?”
“非是传授,只是允我观摩三日。”储物戒坦然道,“真人说,若我能参透其中‘星火相逆、炎流自锁’之枢机,便允我以敕令兑换赤焰蛟精血——否则,纵有敕令,亦不得其门而入。”
这话出口,天宝真人神色真正变了。他指尖无意识捻起一枚青玉棋子,在掌心缓缓摩挲,指腹刮过玉石裂纹,发出极细微的“沙”声。殿内香雾忽然滞了一瞬,仿佛时间被掐住咽喉。
“星火相逆……炎流自锁……”他喃喃重复,嗓音低哑,“此乃《焚星诀》第七重心法,洛师兄闭关三载,方勘破此关。他让你观摩?”
“是。”储物戒点头,“且言明,若三日内不能顿悟,便断此缘。”
天宝真人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袍袖一挥,案几上香炉腾起一道幽蓝火线,凌空凝成三枚星辰虚影,彼此首尾相衔,旋转不休,却始终不燃不灭。那火线分明是真火所化,却毫无灼热之意,反倒透着森然寒意——正是星火逆流之象!
“你且看。”他声音沉缓如古井,“此为洛师兄当年破关所留‘星锁图’,今借香火显形。他既允你观法,便当知你已入其眼。然——”话锋陡转,他指尖骤然一压,三枚星影剧烈震颤,其中一枚倏然崩裂,化作灰烬飘散,“星锁若断,反噬立至。七阶精血入体,非同儿戏。你若强行炼化,轻则灵窍尽焚,重则命火倒灌,魂飞魄散。”
储物戒凝视那残缺星图,心口微紧。他早知此路凶险,却未曾料到天宝真人竟以真火演法,更未料到洛凡尘真人所设门槛,竟是以命相试。
“晚辈明白。”他拱手,语气肃然,“若悟不出,绝不强取。”
天宝真人颔首,收了星图,香炉复归平静。他望着储物戒,目光温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可知,为何洛师兄肯为你开此特例?”
储物戒未答,只静静回望。
天宝真人轻叹一声,指尖蘸了盏中冷茶,在案几上缓缓写下两个字——“宫仟”。
墨迹未干,水痕氤氲,字迹边缘泛起淡淡金光,一闪即逝。
“宫仟金眸,菩提院弃徒,魔修出身,金丹修为,灵婴战力……”他声音低沉,“当年她叛出菩提院时,洛师兄曾亲赴雪岭追截,未下杀手,反赠一卷《梵火净心经》。事后,他于宗门玉简中批注:‘此女性烈如焰,心纯似火,非邪非正,唯缺一引。’”
储物戒呼吸微滞。
“你与她双修,灵契已固。洛师兄观你二人气运交缠,命格共生,早已看出——”天宝真人目光如炬,“你若成,则她必登绝顶;她若陨,则你亦难全。故而,此番赤焰蛟之机,表面为你而设,实则……是为她铺路。”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香炉余烟袅袅升腾,缠绕在两人之间,如一道无形的因果丝线。
储物戒喉结微动,终于开口:“所以……真人并非考校我,而是考校她?”
“考校你们。”天宝真人纠正,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引星叩火诀》最忌心浮气躁。宫仟金眸向来急功近利,贪多求快,若她不能静心参悟,你纵有万般手段,亦无法替她承下反噬。此关,须得你们二人同心如一,方能渡过。”
储物戒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晚辈明白了。”
“明白便好。”天宝真人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沫,“另有一事,你当知晓——赤焰蛟虽受重创,但并未伏诛。道一脉将其囚于‘离火玄狱’,欲借其本命真火炼制‘八荒熔炉’。此炉一旦铸成,可焚尽八荒灵气,使所有修士灵力溃散三成。届时,道一脉将以此为要挟,逼迫各宗臣服。”
储物戒瞳孔骤缩:“玄狱在何处?”
“东海‘焚海礁’。”天宝真人声音冷了几分,“狱主乃道一脉长老玄冥子,四阶后期修士,擅‘锁龙链’与‘焚心咒’。赤焰蛟被九条玄铁锁链贯穿龙脊,镇压于海底火山口,每日承受地火淬炼,苟延残喘。”
“晚辈愿往。”储物戒起身,躬身一礼,语气决然,“若真人允准,晚辈愿携宫仟金眸,潜入焚海礁,救出赤焰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