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怕了你们了!”
老板娘被柳眉那张利嘴叭叭得脑仁疼,大手一挥。
“新的四十,那几件脏的三十,爱要不要!再砍价你们出门左转!”
陈凡心脏狂跳,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都要了。”
“新的四件,旧的四件,一共八件。”
老板娘愣住了,拿着计算器的手僵在半空。
柳眉也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凡。
“都要?你家多少个老人啊?”
“村里老人多,顺道给邻居带的。”
陈凡面不改色地胡诌,手脚麻利地掏出二百八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这钱花得太值了。
平均一件才三十五块!在七九年,这也就够买几尺布票的钱,现在却能换回八件御寒的冬衣。
这一刻,那种巨大的物价差让陈凡产生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购物欲。
既然这里的工业品如此廉价,那还犹豫什么?
他目光在那杂乱的档口里四处扫射。
“那个秋衣秋裤,那一包多少钱?”
“这棉鞋,鞋底是橡胶的?来五双!”
“还有那种黑胶鞋,对,就是劳保鞋,给我拿十双!”
“那边的被褥……”
老板娘彻底懵了,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柳眉站在一旁,看着陈凡像个土匪一样指点江山,震惊不已。
半个小时后。
陈凡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编织袋,理智终于稍微回笼。
除了那八件棉衣,他又扫荡了一批保暖内衣、厚实的棉鞋、耐造的黑胶鞋,甚至还买了三床那种大红大绿的化纤被面和枕套。
一共花了六百八十多。
兜里的两千多块瞬间去了一小半,但他看着这些物资,心里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我的天,你这是要回去开店啊?”
柳眉手里拎着两包沉甸甸的棉鞋,累得直喘粗气,原本那股子都市丽人的精致劲儿荡然无存。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冷风一吹,陈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冲动。
那些非纯棉的衣服,带回去若是被人识破,会不会不好卖?
但转念一想,管他好不好卖,这么便宜的价格,就算全留给自家人穿,那也是赚翻了。
尤其是那几双黑胶鞋,底子厚得能防铁钉,在这个满是泥泞和碎石的年代,简直就是护脚的神器。
“姐,今天多亏你了。”
陈凡拦下一辆出租车,先把几大包东西塞进后备箱,又主动给柳眉拉开车门。
“车费我出。”
柳眉白了他一眼,也没客气,一屁股坐进后座。
“别跟我整这些虚的。我要吃麻辣烫,三顿!少一顿都不行!刚才为了帮你砍价,老娘嗓子都冒烟了。”
“行,五顿都行。”
陈凡笑着应下,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