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麦禾止住思绪,连忙摆手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那个,沈大哥,对不住啊,我刚才又……说你了。”
为了效果逼真,她刚才骂沈寒熙骂得很难听。
良言慰藉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担心沈寒熙心里面不好受,苏麦禾又连忙表态道:“但是我敢发誓,刚才那些话,绝对不是我的心里话,在我的心里面,沈大哥你是……”
“本就是蒙蔽他人的话,我又岂会当真,你也不必因此而自责和内疚。”
沈寒熙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苏麦禾接过打开,见里面装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江家同意她改嫁的文书。
这份文书上面说,江水旺已过世多年,她身为江水旺的遗孀,已为其守孝三年有余,尽足了妻子的本分,江老爹代表过世的儿子江水旺,同意她再嫁,放她自由,自此她与江水旺,乃至整个江家,都再无关系。
最下面是江老爹的名字和红指印。
另外还有枚官府的印章。
说明这份文书已经在官府那里存档备案过,受当朝的律法保护。
苏麦禾不知道沈寒熙什么时候弄来的这份文书,只觉得不解。
江水旺死了,她和江家那边也早已分家断亲,怎么她改嫁,还需要江家人先同意呢?
“你是江水旺的遗孀,只要你还顶着这个身份,你就不能算是彻底脱离江家,除非江水旺也跟江家那边签下一份断亲文书。”
可是江水旺已经死了。
死人又怎么能签订文书呢?
沈寒熙弄来的这份由江老爹代替儿子江水旺,同意放她改嫁的文书,就刚好能解决这个难题。
苏麦禾恍然大悟,她感激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有了这份文书,哪怕江水旺死而复生,也跟她没关系,更加管不到她头上来。
当然,苏麦禾觉得死人复活这个可能性不太大,毕竟江水旺都已经死了五年了,恐怕尸骨都腐烂成黄土了吧?
她又看向另外一封文书,抬头便是“和离书”三个大字入眼。
再看落款,赫然写着沈寒熙的名字,连红指印都摁的妥妥帖帖。
“沈大哥,你……”苏麦禾满脸错愕。
虽然两人的成亲是迫不得已。
但……
新婚夜就喜提和离书,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这封和离书,是为了让你安心。”沈寒熙开口解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有了它,你才是真正的自由身。”
——如此,不管我将来如何,你都不会受我牵累。
这句话沈寒熙没说。
可苏麦禾还是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了他话中的潜台词。
一颗心倏忽提了起来。
她抓住男人的手腕,担忧地问道:“沈大哥,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是不是圣人他……还要再罚你?”
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上一秒还对臣子和颜悦色的君王,下一秒就有可能下令要去抄臣子的家。
这样的剧情,影视作品中经常出现,甚至还出现过臣子死后都下葬了,因为又有了新的罪名,硬是又被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的情节。
这是一个君权至少的朝代,现实只会比没有美化过的影视作品更加残酷冷血。
苏麦禾的担忧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沈寒熙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道:“你害怕了?”
“……”苏麦禾扬了扬手里的和离书,“有这封和离书在,你就是犯下弑君的灭族死罪,都跟我没关系,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担心你。”
“……”沈寒熙愣住。
上一次听见这话,还是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时候他还小,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母亲,拉着他的手,垂泪道:“娘不怕死,娘只怕娘死后,我儿无人照拂……熙儿,你还这么小,娘是真的担心你啊。”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话,哪怕他高热不退,快要死了,也没人来他的病榻前,说一句担心他的话。
后来他长大了,要去奔赴战场,每次出征前,父亲也只会背着双手,一脸严肃地告诫他既然上了战场,就不要贪生怕死,要心怀为了家族的荣耀奋战至死的信念。
从来不会叮嘱他战场凶险,万事小心之类的话。
担忧,更加不可能。
房里只有一盏油灯,视线昏暗,连脸上的情绪都看得模糊不清。
片刻的死寂后,苏麦禾听见男人冷沉的声音从那张薄唇中溢出。
“我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声音冷漠又冰凉,态度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抗拒。
还没等苏麦禾缓过神,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给你这封和离书,是为了杜绝你攀高枝的心思,免得哪天我起复了,你再对我纠缠不清。”
苏麦禾:“……”
死鸭子嘴硬!
嘴硬的男人扔给她一个木匣子。
打开一看,就见里面装着些瓶瓶罐罐。
“你今天遭受了我的毒打,明天早起,你需要给自己上妆,顶着一张满是伤痕的脸出去见人。”
“可是……”
“别可是,也不用顾及我的名声,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你少管。”
“……”
不管就不管,说得好像她多愿意管他似的。
苏麦禾翻了个白眼,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闷头就睡。
做戏做全套,两人现在既然成亲了,自然要睡在一个房里。
苏麦禾给留了位置的。
可沈寒熙却起身往外走,并没有要跟她同睡一张床的意思。
听见房门拉开的声音,苏麦禾躺不住了,扯开被子问:“你干嘛去?你要是走了,不就坏事了?”
“我不喜欢你,对方想要看到的也是我不喜欢你,我要是留宿在你房里,对方见没有达成所愿,才是真的坏事。”
“……”
还真是!
翌日一大早,苏麦禾爬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开始给自己上“战损妆”。
很快,她那张完好无损的脸,便变得青青紫紫一片,眼眶和嘴角那里还遍布着细细的红血丝。
怎一个“惨”字能形容。
跟满面春风的花大婶站一起,俨然就是两助截然不同的画风。
花大婶气愤不已,捏着拳头大骂沈寒熙。
“瞧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人皮下面是个禽兽!”
“他一个大男人,这样打女人,他也真好意思!”
“麦禾,你等着,婶子这就去把他打一顿给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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