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照在那块薄绢上,门字的痕迹清清楚楚。我盯着它,手没抖,心跳也没乱。刚才那一瞬的惊讶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想把这事理明白。
这纸条是草纸,府里不用。背面的压痕不是随便划的,笔力沉,收笔利落,写字的人有底子。能写成这样又藏这么深,不会是张二自己写的。他一个洒扫小厮,连账本都认不全,哪来这手劲?
我叫云珠进来的时候,她刚端了热水准备去换衣裳。见我脸色不对,她把盆放下就过来了。
云珠:"怎么了?"
我把薄绢指给她看。
李慕辞:"你瞧这个"
她凑近,眯眼看了会儿
云珠:"像是门字?"
李慕辞:"对。还有别的。"
我把纸条翻过来,再铺回绢上
李慕辞:"你用墨粉拓一下,轻些。"
她点头,从妆匣里取出小刷子和炭灰粉,一点点扫上去。痕迹慢慢显出来,除了“门”,还有两处断线,一横一折,像闭或启的半边。
云珠:"闭门启变?"
她念了一遍
云珠:"还是门启将动?"
我没答。这两种意思差得远。一个是关门防人,一个是开门迎客。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得看背后是谁在推。
李慕辞:"查一下最近三个月,谁进出洗衣房最多。"
李慕辞:"特别是晚上。"
云珠:"要不要顺带查张二的铺盖?"
李慕辞:"不急。他今晚装病躲在后间,说明怕被人翻东西。我们一动,他就知道露了。"
云珠懂我的意思,转身去翻登记簿。我则把纸条摹了一份,连同压痕一起画在纸上。一边画一边想,三日后风起——风是什么?要是单看字面,就是天气。可在这时候提风,八成不是真风。
灵犀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没再来打扰。我知道她在避嫌,这种事她能动手,不能参谋。云珠不一样,她从小跟我长大,心思细,话少,做事稳。
半个时辰后,云珠抬头
云珠:"洗衣房这边,除了张二,常走动的是刘婆子和厨房老周。刘婆子管热水供应,老周隔两天来取一次烫布的水。但最近十天,老周来了七次,比平时多了一倍。"
李慕辞:"老周?"
李慕辞:"他跟张二有往来吗?"
云珠:"没见着说话。不过有一次,两人在巷口碰上,老周汉鼎了块帕子给他,张二塞袖子里了。"
李慕辞:"汉鼎?"
我挑眉
李慕辞:"汉鼎是什么意思?"
云珠:"就是递过去。"
云珠反应快
云珠:"可能是给钱,也可能是东西。当时没人看见,我也只是听小丫头提了一句。"
我点点头
李慕辞:"明天你去找老周套话,就说我想查厨房耗材浪费的事,要清点旧物。看他什么反应。"
云珠:"行。那刘婆子呢?"
李慕辞:"先不动她。她在府里年头久,轻易不会犯险。除非有人许了她大好处。"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是灵犀那种轻巧的步子,是男人的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但只走了几步就停了。接着有人敲门。
亲卫:"小姐,是我。"
是萧景琰的亲卫,声音压着
亲卫:"有急信。"
我让云珠去开门。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抹了灰,进屋后直接跪下,双手呈上一封密函。我没接,只问
李慕辞:"世子怎么说?"
亲卫:"世子发现兵部文书有异,旧党有人暗中调换边军粮册。他怀疑这事跟府里最近的动静有关,特命我连夜送来提醒——内外联动,慎防夹击。"
我听完,脸上没动容。赏了他一块银饼,让他从角门走,别留踪迹。
云珠关上门,回头问我
云珠:"真的假的?"
李慕辞:"真假不重要,关键是这话传得及时。"
我看着桌上的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