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驾驶舱内。

白起看着屏幕上的撒旦，看着撒旦指向人类城镇的动作，听着撒旦的威胁。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撒旦的威胁，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战国时代，他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时，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些赵卒也是人，但他杀了，因为那是战争的需要。

现在也一样。

保护人类观众？那不是他的任务。他的任务是消灭撒旦，赢得第十战。至于人类观众的死活，与他无关。

但撒旦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白起升空是为了逃。

其实不是。

白起升空，是为了使用最终武器。

技术团队交给他的武器库里，有一件代号“世界毁灭者”的装备。使用说明很简单：升到高空，确保自身在爆炸范围外，然后发射，锁定目标区域，引爆。

白起之前不用，是因为撒旦和十三位大恶魔分散在战场上，爆炸可能无法覆盖所有目标。但现在，撒旦为了逼迫他决战，把恶魔军团调去攻击人类城镇，而十三位大恶魔，依旧聚集在机甲下方，等待他降落。

目标集中了。

白起左手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最终授权代码。

屏幕弹出确认界面：

【最终武器“世界毁灭者”已就绪】

【目标锁定：下方半径三公里区域】

【警告：引爆后将彻底毁灭锁定区域内所有生命体】

【确认发射？】

确认被按下。

---

撒旦还在等白起的回应。

他抬头看着空中的机甲，阴影构成的脸上满是得意。他相信白起很快就会降落，然后被他的将军们围攻至死。

但机甲没有降落。

它悬浮在五十米高空，背后的喷射口持续喷着火焰，一动不动。

撒旦皱起眉头。

“还不下来？”他有些不耐烦了，“白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数三声，你再不下来，我就真的命令恶魔军团进攻人类城镇了。一……”

机甲依旧不动。

“二……”

还是不动。

撒旦怒了。

“三！”他吼道，“好，这是你选的！”

他转身，面向恶魔军团，抬起手臂，准备下令进攻人类城镇。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天边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起初只是一个点，在遥远的天际闪烁，像一颗突然出现的星辰。

但它的亮度迅速增强，从微光变为刺眼的白光，从白光变为炽烈的、仿佛能灼伤眼睛的纯白。

它朝着荒原战场飞来。

速度极快。

撒旦刚转过身，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光已经抵达战场上空。

它悬停在机甲上方百米处，那是一枚修长的、银白色的弹体，弹头尖锐，弹身光滑，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质感。

撒旦愣住了。

他仰头看着那枚弹体，阴影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

那是什么？

导弹？但比之前机甲发射的导弹大得多，而且……感觉不一样。之前那些导弹，撒旦能感知到里面的能量，虽然强大，但可以理解。但这枚弹体，他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毁灭气息。

仿佛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毁灭。

撒旦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一种本能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他的阴影身躯开始颤抖，周身的漆黑球体旋转速度紊乱。

为什么……

撒旦猛地看向空中的机甲。

白起坐在驾驶舱内，青铜鬼面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机械式的、完成任务前的确认。

撒旦明白了。

白起升空，不是为了逃。

是为了避开爆炸范围。

“不……”撒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不！你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

那枚悬停在空中的弹体，启动了。

弹头部分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复杂的内部结构，然后，结构中心亮起一点极致的白光。那白光迅速膨胀，吞噬了整个弹体，吞噬了周围的天空，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

世界变成纯白。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白。

然后，温度来了。

比火焰，比熔岩，都更本质的、更绝对。空气在瞬间被加热到无法理解的程度，荒原的土地直接汽化，岩石熔化成液态，然后蒸发。

撒旦站在地面上，阴影构成的身躯在那股温度中开始崩解。

他周身的漆黑球体第一个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接着是他的手臂，他的腿，他的躯干，在那股绝对的高温中，阴影物质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撒旦想吼，想骂，想诅咒，但他发不出声音。他的发声器官在高温中汽化了。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消亡。

一种彻底的、不可逆的消亡。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走马灯在高温中翻涌。他想起自己堕入地狱，想起自己成为万魔之王，想起自己召唤亿万恶魔，想起自己站在这里，嘲讽白起，威胁要屠杀人类……

然后，他想起那枚弹体。

那道光。

那是人类造出来的东西。

人类……造出了这种东西？

撒旦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荒谬感。他，万魔之王，四至神之一，统治地狱亿万年的存在，居然死在人类造出来的武器下？

死在……一台铁疙瘩发射的……光里？

不甘。

极度的不甘。

但不甘没用。高温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意识，阴影身躯彻底消散，连灰烬都没留下。

十三位大恶魔也一样。

玛门的金币巨剑熔化成金水，然后蒸发。萨麦尔的毒蛇长矛汽化。别西卜的肉山身躯在高温中直接碳化，然后粉碎。贝利亚、阿撒兹勒、阿斯莫德、犹大、亚巴顿、亚得米勒……所有大恶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那纯白的高温中，化为虚无。

恶魔军团更不用说。

冲向人类城镇的恶魔们，还没跑出几步，就被高温追上，瞬间汽化。成千上万的恶魔，在那道光降临后的几秒内，全部消失。

荒原战场，半径三公里内，一切生命体，一切物质，全部被毁灭。

只有那台机甲，因为悬浮在高空，避开了爆炸的核心范围，在高温和冲击波中剧烈摇晃，但最终稳住了。

白光持续了十秒。

十秒后，白光消散。

荒原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坑的边缘是熔化成玻璃态的土壤，坑的中心一片漆黑，仿佛直通地心。

撒旦死了。

十三位大恶魔死了。

恶魔军团全灭。

第十战，结束。

---

瓦尔哈拉竞技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观众，人类与神明，都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巨大的坑，看着坑边缘玻璃化的土壤，看着空中那台缓缓降落的机甲。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因为刚才那十秒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能力。

一道光，从天而降，然后，撒旦和他的整个军团，就没了。

连灰都没剩下。

人类观众席上，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在颤抖。他们想欢呼，想庆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那种毁灭方式，太绝对，太恐怖，以至于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只剩下一种本能的、对那种力量的敬畏。

战国名将区域。

廉颇的胡须抖得厉害，他指着屏幕，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没了？”

王翦点了点头，脸色苍白：“没了。全没了。”

赵括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见过长平之战的尸山血海，但那种场面，至少还有尸体，还有血。刚才那道光，连尸体都没留下，直接汽化了。

嬴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韩信，那就是……最终手段？”

韩信点了点头，眼神复杂：“那就是。”

“它叫什么？”嬴稷问。

韩信顿了顿，说：“技术团队给它起的代号，叫‘世界毁灭者’。”

世界毁灭者。

名将们咀嚼着这个词，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那东西，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

---

人类方，技术团队的观测室。

伊壁鸠鲁站在屏幕前，看着荒原上那个巨大的坑，看着坑中心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板上的曲线图显示着刚才爆炸的能量读数。

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爆炸没有波及人类城镇，冲击波和辐射也被机甲自身的屏障挡住了，没有外泄。”

伊壁鸠鲁点了点头：“辛苦了，泰勒。”

爱德华·泰勒，在人间时是“氢弹之父”，如今是技术团队的武器物理学家。他用人类目前能掌握的所有技术，在瓦尔哈拉的工坊里，带人造出了那枚弹体。

现在，它成功了。

泰勒看着屏幕上的坑，看了很久，忽然说：“我想起了一个人说过的话。”

“谁？”

“奥本海默，原子弹之父。”泰勒的声音很轻，“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时，他看着爆炸的蘑菇云，引用了《薄伽梵歌》里的一句诗。”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那句话：

“我已成为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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