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高处、最接近天光的那些浮雕,由于风化最为严重,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星象图般的圆形图案,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其中一些符号,再次让张一狂感到眼熟——与青铜面具和鬼玺上的纹路,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这不是普通的古代壁画。这是记录了一个失落文明——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国——其信仰、祭祀乃至某些核心秘密的“史书”!
职业习惯(或者说,某种更深层的直觉)瞬间压倒了一切。张一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卸下了背上的摄影包。他小心地取出相机,检查了一下——万幸,虽然经历了坠落和跋涉,这台专业级的单反相机似乎没有受到致命损伤,还能开机。备用电池和储存卡也都完好。
他迅速调整相机参数。这里光线极其复杂,顶部天光直射与底部深潭反射光交织,加上岩壁本身的阴影,曝光很难控制。他切换到手动模式,调高感光度(虽然会增加噪点),缩小光圈以获得更大景深,然后开始拍摄。
“咔嚓、咔嚓……”
快门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天坑底部显得格外清晰。张一狂如同一个最专注的考古摄影师,沿着水潭边缘缓慢移动,从不同角度、不同焦距拍摄着岩壁上的浮雕。特写镜头捕捉那些奇异的符号和人物细节,广角镜头展现壁画整体的宏大布局。他甚至冒险踏入浅水区,寻找更好的角度拍摄水潭中央的西王母石像。
石像在镜头中显得更加威严而诡异。那蓬乱的发髻,那尖锐的虎齿,那盘踞在身后的豹尾,无不透露出一种原始、野性而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她静静地矗立在幽潭中央,仿佛守护着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也守护着岩壁上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拍摄过程中,张一狂的心跳始终很快,但并非全是因为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着他,仿佛在这寂静的天坑里,除了他和这些无声的石刻,还有别的“东西”在注视着他。是那些藏身岩缝、会模仿人声的野鸡脖子蛇吗?还是这尊石像本身,带着某种残留的“意志”?
他不敢深想,只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取景框和参数上。储存卡的空间在迅速减少,但他拍得越多,心中的震撼和疑惑也就越多。
这些浮雕所描绘的“西王母国”,似乎并非纯粹的神话。那些炼丹的场景、那些人与奇异生物的互动、那些星象图案……隐隐指向了一个拥有高度特殊知识(或者该说是“巫术”、“秘法”?)的古代文明。他们崇拜西王母,追求的大概不仅仅是信仰,还有某种更实际的东西——长生?力量?还是对自然(或超自然)法则的掌控?
而这一切,似乎又与他背包里的青铜面具、鬼玺,以及他自己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
当他终于将目力所及、保存相对完好的浮雕都拍摄了一遍,储存卡也快要告罄时,他才停下几乎麻木的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再次被疲惫席卷,他找了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头坐下,将相机小心地收回包内。他拧开水壶,喝了几口所剩不多的净水,又嚼了半块压缩饼干。
现在怎么办?
这个天坑是死路。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他来的那个地下河道,以及……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之下,会不会有暗道?就像很多神话故事里,通往秘境的水下通道?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且不说他水性一般,装备里也没有任何潜水工具,单是这潭水冰冷幽暗、不知潜伏何物的样子,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那么,只剩退回地下河道一途。
可是,退回哪里?回到那个有巨大地下蓄水池的空间?还是另寻岔路?
张一狂感到一阵茫然。他抬头,望着头顶那一小圈苍白的天光。太阳正在西沉,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倾斜,天坑底部更多的区域陷入了阴影。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彻底被黑暗吞噬。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太危险,也太冷了。必须动起来。
他决定沿着来时的地下河,返回到那个有多个洞口选择的地下蓄水池空间。这一次,他要尝试选择一条没有水流的、干燥的通道。既然有水流的通道把他带到了这个死胡同,那么干燥的通道,或许反而通往人工建筑,甚至可能通向地面——古代人修建这些通道,总要有进出口吧?
这个决定带着赌的成分,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幽潭中央那尊沉默的西王母石像,又环视了一圈岩壁上那些在渐暗光线中更显神秘的浮雕。
然后,他背起行囊,弯下腰,再次钻回了那个黑暗潮湿的地下河道入口。
身后,天坑的光亮迅速消失,重新被绝对的黑暗吞没。只有相机储存卡里,那些定格下来的古老影像,证明着他曾到过那个神话与现实交织的奇异之地。
而前方的黑暗,依旧漫长,依旧未知。
水流声再次在耳边响起,这一次,他是逆流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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