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占据了张一狂的整个大脑。但他能往哪里跑?古楼里是未知的危险,洞穴里是喷涌的水流和诡异的触手,唯一的退路是来时的通道,但距离太远,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游不过去。
触手越来越近,已经伸到了距离他只有两三米的地方。张一狂能清楚地看到触手的细节——表面是光滑的,但末端分裂成许多细小的须状物,像水母的触须。那些须状物在缓缓摆动,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古楼的墙壁,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他的小腿再次传来剧痛。
抽筋又发作了!
这次比刚才更严重,右小腿的肌肉完全痉挛,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抓着窗框的手一松,整个人向后仰倒。
失去了固定点,水流立刻抓住了他。他被卷进激流,身体像一片树叶一样旋转、翻滚。他拼命想要控制身体,但抽筋的右腿完全用不上力,左腿的蹬水在激流面前微不足道。
他被水流裹挟着,朝着水柱的方向冲去。
那个影子——或者说那些触手——就在前方等着他。张一狂能看见那些触手张开了,像一张网,准备捕捉他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张一狂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吴邪和胖子在古楼里生死未卜,小哥进去找他们还没出来,云彩在岸上焦急等待,还有……他自己那些还没解开的谜。
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那些谜就永远解不开了。
他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准备做最后的挣扎——虽然他知道,这把匕首对水一样的触手可能毫无用处。
但就在他即将被触手捕获的瞬间,水流的方向突然改变了。
不是逐渐改变,而是毫无预兆地、猛地改变了方向。
原本向水柱方向流动的水流,突然转向,变成了横向流动,而且速度极快。张一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横向水流卷走,像一发炮弹一样,射向洞穴的另一个方向。
他撞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像是网,又像是膜。那股力量裹着他,穿透了那层膜,进入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眼前一片漆黑。
水流的速度极快,在狭窄的通道里形成了近乎真空的吸力。张一狂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洗衣机,天旋地转,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他只能蜷缩起来,护住头部和要害,任由水流带着他在黑暗中穿梭。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几秒?几十秒?还是一分钟?张一狂不知道。时间在剧烈的旋转和冲击中失去了意义。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青铜面具和鬼玺越来越烫。那两件东西紧贴着他的皮肤,散发出的热量几乎要灼伤他。但它们也在保护他——在剧烈的撞击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缓冲了冲击力,否则他的骨头可能早就断了。
终于,水流的速度开始减缓。
张一狂感觉到自己在上升。不是他自己在游,而是水流带着他在上升。通道的角度很陡,几乎是垂直向上。
“哗啦——”
他冲出了水面。
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冲了好几米,然后重重地摔在什么东西上。不是水,也不是岩石,而是……木头?
张一狂趴在那里,剧烈地咳嗽。他呛了好几口水,肺里火辣辣的疼。他摘下面镜,大口呼吸着空气。
空气。
这里有空气。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那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石室。石室大约二十平米,四壁是粗糙的岩石,但有人工修凿的痕迹。头顶是天然形成的岩顶,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最奇特的是,这个石室是干燥的——完全没有水,地面是坚硬的岩石,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他自己,正趴在一个木制的……平台上?不,不是平台。是一个木制的结构,看起来像是某种祭坛或者台子。台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饰,那些纹饰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淡蓝色的光。
张一狂撑起身体,检查自己的状况。右小腿还在抽痛,但已经缓解了很多。气瓶的压力表已经归零——在刚才的剧烈冲击中,剩下的气全部漏光了。他解下气瓶和浮力背心,扔到一边。
青铜面具和鬼玺还在腰间,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他摸了摸,除了有些温热,没有其他异常。
他环顾四周。石室里没有光源,但那些雕刻纹饰发出的微光足够让他看清大概的环境。除了他所在的这个木台,石室里空无一物。四壁光滑,没有门窗。
等等,没有门窗?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张一狂回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水潭,不大,直径大约一米半,水面平静,映着纹饰的微光。他刚才就是从这个水潭里冲出来的。
水潭是石室里唯一的水源,也是唯一的出入口。
张一狂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如果他想出去,必须再次潜入那个水潭,游回刚才的洞穴。但问题是他没有气了,而且那个洞穴里有诡异的触手和喷涌的水流,回去几乎是送死。
他陷入了绝境。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慌。也许是刚才经历的惊险已经耗尽了他的情绪,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给他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右小腿的抽筋已经完全缓解了,虽然肌肉还在酸痛,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他开始仔细探索这个石室。
首先检查四壁。墙壁是天然的岩石,但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人工修整过的。墙壁上没有雕刻,也没有壁画,只有那些发光的纹饰——纹饰不是刻在墙上的,而是刻在地面上的,从木台周围辐射开来,覆盖了整个石室的地面。
张一狂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纹饰。纹饰的图案很复杂,有麒麟、祥云、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这些图案的风格……很熟悉。
他想起了古楼外墙上的雕刻。
同样的风格,同样的精细程度。这说明,这个石室和古楼是同一时期的建筑,甚至可能是古楼的一部分。
但古楼在水下,而这个石室是干燥的,在水面之上。这是怎么回事?
张一狂沿着纹饰的走向,走到了石室的另一侧。这里有一面墙看起来有些不同——墙面上有一些浅浅的凹槽,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图案。
他伸手摸了摸凹槽。很光滑,没有灰尘,像是经常被触摸的样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凹槽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些凹槽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纹饰那种淡蓝色的微光,而是一种明亮的、金色的光。金光从凹槽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张一狂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那面墙。
金光越来越亮,然后在墙面上形成了一个图案。
一个张一狂非常熟悉的图案——麒麟。
那只麒麟在墙面上缓缓浮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里走出来。它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金光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张一狂屏住呼吸,看着那只麒麟。
麒麟也在“看”着他。
几秒钟的静止后,麒麟忽然动了。
不是从墙里走出来,而是……墙在移动。那面刻着麒麟图案的墙,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条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但能感觉到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干燥的、带着尘土味的风。
张一狂犹豫了。
进,还是不进?
进,意味着深入未知,可能遇到更危险的东西。不进,他只能困在这个石室里,最终饿死或者渴死。
而且,吴邪、胖子、小哥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如果他能在里面找到其他出路,或者找到帮助他们脱困的办法……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张一狂从腰间抽出匕首,握在手里。他检查了一下剩下的装备:打火石、急救包、还有那三件“宝贝”——青铜面具、鬼玺、雮尘珠。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进了通道。
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金光渐渐熄灭。石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地面纹饰的微光还在闪烁,像一双双眼睛,目送他消失在通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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