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身体僵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被气的,挣扎得更厉害了,直接一脚朝他的脚背狠狠踩了过去,用力一转。
齐达内疼得嘶了一下,面目有些狰狞,连忙顺着毛摸: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开玩笑了。”
林满冷着脸,理都没理,手已经挣脱开,直接掐上了他的脖子。
齐达内却是躲也没躲,好像笃定她不会真的伤害他一样。
他侧过头,脸颊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嗓音慢条斯理地放缓:
“不知道为什么,和媳妇儿你待得越久,我就越有一种感觉,就好像……”
他顿了一秒,语气莫名:“我是属于你的,我们注定会永远绑在一起的一样。”
“最难得的是,我还对此深信不疑。”说到这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所以,除了初次见面,后面他每一声“媳妇儿”,都叫得真情实感。
林满掐着他脖子的手顿了一下。
齐达内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底的笑意愈深:“媳妇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呀?”
他压根没理脖子上虎视眈眈的手,反而故意凑到她耳边,带着点戏谑地开口:
“那我可真是太好奇了,媳妇儿你跟我说说呗。”
林满耳朵有点痒,脑袋往旁边偏了偏,警告似的又加重了点力道:
“不知道,还有你赶紧放开我。”
齐达内立马摇头拒绝,一本正经:
“那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哪能这么快就松手?”
“再说了……咱们到底谁放开谁啊?”
他说着,瞥了眼自己脖子上的手,语气还有些委屈。
林满嘴角抽了一下,气笑了:
“你要是不动手,我至于这样?还有你丫的追了吗?那分明是骗!”
齐达内笑出了声,指尖勾着她的发丝转了转:
“那得多亏媳妇儿对我心软啊。”
林满沉默着松了手,却突然暴起,直接朝他下盘狠踹了过去。
齐达内连忙偏头躲过,顺势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轻盈地转了半圈。
随即手臂猛地发力,将她重新捞进怀里,低头在她侧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趁着林满还没反应过来,他迅速松手,将她推开。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笑着躲开她再次挥来的拳头,直到退到船的边缘才停下。
江风猎猎,吹起他黑色的衣角。
他看着林满,眼睛弯得更深了:“媳妇儿,后会有期。”
说着,他双手向后撑着栏杆,身子往后一仰,干脆利落地翻身跳了下去。
“咱们会再见的。”
一句话从船下隐隐飘了上来,很快被浩荡的江风吹散。
这句话对林满来说,简直不亚于灰太狼对喜羊羊喊的那句“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哈,晦气。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扫了眼周围被吸引过来、正看热闹的船客和水手,低下头,用手背摸着被亲过的侧脸,使劲儿蹭了蹭。
蹭完,她冷着脸往旁边走,找水手借了点冷水,飞快地洗了把脸,试图把刚才那点温度彻底洗掉。
然后,她顶着水手们不知道是调侃还是暧昧的目光,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走了回去。
林满回到舱房的时候,陈皮正靠在窗边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两颗铁弹子,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盘算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还在滴水的脸上停了一下,微微眯起眼,指尖的动作顿住。
他忽然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林满停住脚步,看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陈皮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属于他的那股淡淡的气味和压迫感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林满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不知不觉抵上了门板。
她仰着头,语气带着点疑惑和迟疑:“……师兄?”
陈皮依旧没出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泛着异样的半边侧脸。
两秒后,他突然抬起手,朝她伸了过来。
林满瞳孔微微放大,长睫颤了颤,本能地想躲,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陈皮的指尖落在她的脸侧,轻轻碰了碰。
指腹细腻,冰凉。
他顿了顿,才缓缓收回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盯着她问:“你这边脸,怎么这么红?”
林满一愣,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大脑飞速运转,面不改色地偏了个理由:
“没什么,就是回来的时候脸上沾到了脏东西,用冷水洗得狠了点。”
陈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说谎。
林满迎着他的视线,神色坦然。
陈皮看了她两秒,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条干净帕子,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擦擦。”
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动作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
林满伸手接过帕子,低声道了句“谢谢师兄”,然后低下头,仔细擦起了脸上的水渍。
舱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