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向前走近了几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皮端着一只木桶走了进来,桶沿冒着厚厚的热气,水面浮着几片青绿的艾叶。
他把木桶放在屏风后面,直起身,看了一眼二月红,又看了一眼林满,似乎在等什么。
二月红没有看他,也没有开口。
陈皮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憋屈,最终沉默着走了出去。
门被他从外面带上,关得很紧,连门缝里透进来的光都被压成了一道细线。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木桶里水波轻晃的声响。
二月红这才动了一步。
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刻意留给她拒绝的余地。
但他还是伸出手,探向了她脚踝上那枚铁扣。
他的指腹沿着环扣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检查它扣得有多紧,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磨破她的皮肤。
然后,他的拇指轻轻一按。
“咔哒。”
锁扣弹开了,铁环从她脚踝上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脚踝上那圈冰凉的触感褪去,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里,反而觉得更冷了。
空荡荡的,轻了许多。
仿佛……少了一层本该属于她的重量。
——挺无理取闹的,戴个锁链还戴出感情来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刚想撑着床沿站起来,一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
“水要凉了。”
二月红已经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微微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她脚踝上那块因为长期佩戴而留下的淡淡红痕上,眼神暗了暗。
“自己过去,还是我抱你过去?”
林满抬眼看他。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像是笃定她不会拒绝。
林满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在了床沿上,试图自己站起来。
然而,她的脚刚沾到地面,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
因为被锁链禁锢了太久,关节早已僵硬,连带着筋肉的反应都迟钝了。
她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预想中冰凉的地面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抱里。
“……我说了,让你选。”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暗哑。
林满靠在他怀里,闻言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嗓音温柔极了。
“那……就麻烦二爷了。”
话音落下,二月红抱着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几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叫我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底还有待提升。
林满好脾气的重复道:“二爷啊。”
“我叫的不对吗?”她还追着反问。
“你连师父都不叫了?”二月红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气质明显更冷了几分。
林满依旧笑着,轻声细语的问,“那您看咱们这样像师徒吗?”
二月红:“……”
六年多培养的师徒情,这下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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