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干涩开口:
“……没有。”
他语气又轻又缓,带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师父只是觉得……这世上的戏,都不配你来唱了。”
林满缓缓眨了眨眼:“……啊?”
她不是很能理解,只是满脸担忧地看着二月红,抬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师父,你是不是发烧了?”
温凉的指尖触上皮肤的那一瞬,二月红的睫毛飞快颤了一下。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觉得好笑,索性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嗯。”
他低哑的嗓音里透着认命般的纵容:
“师父大概是……烧糊涂了。”
林满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感受错了,又贴了过去,迟疑的问,“低……低烧啊?”
二月红:“……”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尽数压下,轻声应下了。
“……低烧。”
林满沉默了。
她看着他,有一瞬间以为他在开玩笑。
低烧说胡话?
——这病有点乱来吧。
但指尖触碰到他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她顿时不再怀疑了,反而觉得二月红刚才是在强撑着病体,故意拿话逗她开心。
她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立马从怀里掏出帕子,踮起脚,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起来。
“你生病怎么连伞都不打啊?都淋湿了。”
她微微蹙着眉,仰起头,关切的问:“头晕吗?会不会很难受?”
没等他回答,林满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湿答答的戏服,撂下一句: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说罢,她转身快步往换衣间走去。
二月红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移开了目光,盯着地板,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不过片刻,林满便换好了干爽的衣裳,抱着一件厚实的斗篷快步走回来,不由分说地披到了他身上。
随后,她又拿起竹筐里的油纸伞撑开,另一只手紧紧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先回去换衣服,待会儿我再让厨房煮一碗姜汤。”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起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二月红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欲,在阴雨里疯长。
叫大夫?
若是真请了大夫来,搭脉一探,怕是就要暴露他这“低烧”根本是无病呻吟了。
更何况,他贪恋的本就是她毫无防备、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关切,哪舍得去破坏。
“……罢了。”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柔,将身体的重量往她那边放了一点点,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疲惫:
“天晚了,就别折腾他们了。”
林满看了眼天色。
这会儿确实阴沉沉的,估计是要下暴雨了。
“那我屋里应该还剩些退热的药,待会儿让人一同煎了,你也喝一碗怎么样?”
二月红:“……”
他体验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半晌,他憋出一句,“为师不想喝药。”
林满一愣,脱口而出,“怕苦?”
二月红:“……”
他沉默片刻,索性将计就计,咬牙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嗓音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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