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脸庞几乎隐进阴影里,看不太清神情。
“没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陈述。
“药太苦。”
林满皱了下眉,想说药本来就是苦的,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那我找人看看能不能把药里的苦味压淡……”
“不必。”
二月红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不急不缓的往前走,长衫的下摆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安静的弧线。
林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明明他说话还是那个调子,做事也还是那样让人挑不出毛病,可她心里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师父。”
她走到他身侧,仰头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是我不好,不该让姐姐代劳的。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弄。”
二月红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幽暗的走廊尽头,声音低低的:
“满满。”
林满有些惊讶,“嗯?”
二月红很少这样叫她,一般都是类似调侃的喊徒儿。
“你知不知道,”二月红顿了顿,语气轻得像落在远山的雨雾,“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林满一怔,没反应过来他想说的意思。
二月红却没有再解释。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掩上,却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像是在等她。
又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林满站在门外,看着那道露出来的光线,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屋里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桌案和椅子的轮廓。
二月红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药。
听见她进来,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温和得不像话。
“把门关上。”
林满依言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一滴一滴,敲在瓦片上,像是时间流逝的钟摆,在不急不缓的走动。
二月红一动不动看了她很久,才伸出手,将那碗药推到她面前。
“你喝。”
林满愣住了。
“师父……”
“你喝。”二月红温和的重复了一遍。
“药太苦,”他轻声说着,用一种她震撼却形容不上来的目光看着她。
“我不想喝。”
“你替我喝。”
林满低头看了眼那碗药,又看向二月红。
她可以肯定他此刻的情绪确实不对劲,但也看见了他眼底那抹难以言喻的恐惧。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样缓解,所以只能用近乎幼稚的方式去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