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宸贵妃就走了??
天知道,他看到宸贵妃的时候是多么开心!
怎么又走了!
苏芙蕖来此本就是接到宫务司的消息,听说蘅芜自尽薨逝,她想为蘅芜求个体面的身后事。
秦燊既然给了蘅芜体面,那么她便不用再见秦燊。
“娘娘别难过,温昭仪娘娘活得辛苦,薨逝也是一种解脱。”秋雪站在辇轿旁安慰道。
苏芙蕖面色不变。
一阵寒风刮过,冻得人脸颊发疼。
她淡淡道:“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她所谓的解脱,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秋雪颔首,又道:“可是温昭仪娘娘是孤儿,没有亲者,许是温昭仪娘娘实在太痛苦,没有活着的意义,这才挨不下去。”
这话说出来,苏芙蕖微微一怔。
她脑海中出现昨日蘅芜感谢自己时说的话:
“臣妾多谢宸贵妃娘娘为臣妾铲除宿敌,娘娘大恩,臣妾无以为报,日后愿意常伴娘娘身侧,略效犬马之劳。”
“臣妾祈盼来世能托生成娘娘身边的小婢,当牛做马,效忠一生,再以报全恩情。”
如果,昨日她没有拒绝蘅芜,而是应允蘅芜在自己身旁长伴效劳。
蘅芜会不会就不会选择自尽呢?
这个念头出现一瞬就被苏芙蕖抛出脑后。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每个人也不必承担他人的生命之重。
将活着的信念、意义、价值,全部寄托到其他人身上,其本身就是虚无,乃无根之萍。
《孟子》中曾说:“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
如果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其他人更不会在意。
她若是蘅芜,既然抱着自绝之心,那还不如来求她,她没准会给她行个方便,让她能毒死陶皇后。
不过,既然蘅芜已死,临终前又曾见过她,愿效犬马之劳。
那毒死陶皇后之事,便由苏芙蕖代劳了。
算是苏芙蕖为这场盟友之情,彻底画上句号。
“臣妾参见宸贵妃娘娘,宸贵妃娘娘万福。”一个温柔地女声响起,打断了苏芙蕖的思绪。
苏芙蕖看向宫墙旁行礼的女子。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
她梳着随云髻,配着简约的兰花发饰,身穿瓷白色宫装,外套飘逸大袖衫,上面绣着银白色鹤纹,披着浅色披帛,行动时如同从古画走出。
当真是清婉脱尘、飘飘如仙。
苏芙蕖没见过她。
但是如此做派和与张太后略有相似的眉眼。
苏芙蕖知道,这是淑昭仪,张元钰。
“淑昭仪免礼,去见陛下吧。”苏芙蕖慵懒地靠在辇轿上说道。
张元钰却并不肯让路,反倒行礼再道:
“臣妾多谢贵妃娘娘抬举,若非贵妃娘娘引荐,恐怕陛下还不知臣妾是谁。”
苏芙蕖正眼落在张元钰身上,看到张元钰乌黑的发顶。
她勾起玩味的浅笑。
干脆利落道:“你不会以为你这样说,就能让陛下厌恶本宫吧?”
宫中但凡眼明心亮之人,谁不知陛下最厌烦的就是女人送女人。
张元钰脸色一僵,大惊失色的模样。
不等她继续表演。
苏芙蕖已经道:“回宫。”
辇轿继续走。
秋雪看不惯淑昭仪的做派,直接借着护送辇轿,将淑昭仪撞开,嘴上却关心道:
“淑昭仪娘娘小心,您不让路,辇轿无眼,万一伤了您可怎么办。”
秋雪还顺手扶住要被撞得‘倒下’的张元钰。
她笑得亲切。
张元钰计谋失策,看着眼前笑得开心的奴婢,暗自厌恶。
她默不作声收回被秋雪扶住的胳膊,面色柔和道:“多谢你了。”
“劳烦秋雪姑娘在宸贵妃娘娘面前替本宫美言几句,本宫是真心感谢,绝无他意。”
“望宸贵妃娘娘能原谅本宫初入宫的过错。”
秋雪对张元钰行礼:“淑昭仪娘娘客气。”
“奴婢告退。”
秋雪说罢转身快步去追远去的辇轿。
她离开时暗自翻白眼。
淑昭仪可真是会装模做样。
刚下完大雪,外面冷得快冻死人,淑昭仪还穿的那么少,胳膊一摸冰冷的像个死人。
真豁得出去。
她们一行人渐远消失。
张元钰脸上谦卑之态消失,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待进入乾清宫时,又恢复成谦卑温婉的模样。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张元钰行礼。
她悄悄抬眼看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秦燊。
两个人的距离比起在万寿节天子和臣子的距离,要近得多。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传说中的陛下,对比万寿节那日的威严、骇人和让人不敢多看的霸气。
此时换上常服的陛下,显得低沉温润,也更能让人注意到陛下的俊美无双。
张元钰的心微微触动。
陛下是天子,天下中最出色、最有权柄的男儿,没想到长得也是如此出众。
很难让人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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