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春日,连风都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
白轻羽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前,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流霜剑安静地悬在腰侧,剑柄上冰凉的触感无法平息她内心的燥热。
她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价值连城的天山雪蚕丝袍,光洁的料子在阳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一如她此刻强行维持的平静外表。
通报,引路,踏入书房。
一切流程顺畅得让她有些恍惚。没有想象中的刁难,甚至没有多余的等待。
那个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沈枭,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走进来。
“王爷,”白轻羽垂下眼睑,避开那似乎能洞穿人心的视线,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昆仑山之事已了,太虚古宗余孽七十三人,尽数伏诛,轻羽……特来复命,并向王爷辞行。”
她说完,微微屏息,等待着预料中的审视,或者那句惯常的、带着玩味的“哦?”
然而,沈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做得不错。”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赞赏,仿佛她完成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北凉军的呈报,本王看过了。”
他抬手,从书案一侧推过一个紫檀木盒,盒盖开启,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最上面一张,“壹萬兩”的字样清晰夺目。
“这里是二十万两,十万,是本王私人赏你的辛苦费,另外十万……”
他目光扫过她微微怔住的容颜。
“算是本王资助天剑宗重建山门,抚恤弟子之用,现在你拿这笔钱应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吧。”
白轻羽彻底愣住了。
二十万两,这远比之前他给其他四宗的还要多!
而且,他不仅给了钱,还考虑到了宗门重建的具体困难,连工匠都派了?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体面”和“厚赐”,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预设的所有防线。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尊严、关于代价,关于不得不依附的苦涩言辞,此刻全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来辞行,最多是得到一句冰冷的“准了”,或者又是一番新的、令人难堪的敲打与掌控。
她甚至……
想到了昨夜那个荒唐至极、让她醒来后浑身滚烫、羞耻得无地自容的梦。
梦里,就是在这间书房,在这张冰冷的书案上,他粗暴地撕开了她素来珍视的衣衫,将她剥露得如同初生婴儿。
没有怜惜,只有侵略性的占有。
而最让她恐惧的是,梦里的自己,非但没有如同现实中那般奋力挣扎,反而像一株渴望雨露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他,笨拙而热烈地迎合着,口中甚至发出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婉转承欢的呻吟……
那种被彻底征服、无力抗拒又沉溺其中的感觉,直到此刻,仿佛还残留在她的四肢百骸。
肌肤之下,似乎还烙印着他梦中抚过的触感。
正是因为那个梦,她今日前来,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期待着他会做些什么。
她将此行视作一场最终的“献祭”,用自己最后一样能够支配的东西,这具他或许还感兴趣的身体,来换取宗门未来的安稳,也彻底斩断自己那不该有的、混乱的心绪。
可他没有。
沈枭给了她最需要的金钱、资源和尊重,给了她作为一宗之主应有的体面。
这本该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为何……心底深处,会泛起如此浓重的失落?仿佛蓄满力量的一拳打在了空处,整个人都空落落的,无所依凭。
“怎么?”沈枭看着她怔忡不语,脸上绯红与苍白交织的复杂神色,眉梢微挑,“白宗主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