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咱娘俩进城去。”
“他是一等一的好人,不会休我的,肯定是弄错了!
“戏文里经常这么唱,穷书生被公主看上了,公主强迫他休了发妻,他不肯,公主就替他写信,你娘我唱了这么多年的戏,还能被这招骗了吗?”
春莺在炕上坐了一夜,天不亮就到镇上去等牛车,摇摇晃晃二十多个时辰,她抱着明月到县城时,天已经黑了。
可她不知道沈文清在哪工作,只听那些长舌妇议论沈文清在县政厅找了岳丈。
她问了路,抱着沈明月走到县政厅,向门房打听沈文清。
门房狐疑的看她:“你是沈主任什么人啊?”
春莺犹豫了两秒,说:“表妹,我妈让我来奔亲戚的。”
门房这才给她指了路。
她在县城东街找到了那个两进的宅子,青砖黛瓦,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门槛很高。
秋日大雨过后,院里飘出桂花香。
她用力拍门。
砰砰——砰砰——
开门的是下人,也问她是沈主任的什么人。
她挺了挺腰板,说:“我是他老婆!这是他亲闺女!让他给我滚出来!”
她没等太久,沈文清就出来了,她差点没认出来。
沈文清穿着时兴的西装,腕上戴着金表,连眼镜都换成了金边的。
他将春莺扯到一边,表情不悦:“我不是给了你二十两吗?你怎么还找到这来了?让人看见怎么办?!”
春莺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问:“什么怎么办?我丈夫太久没回家了,闺女想他,你说怎么办?”
沈文清不耐烦道:“春莺,我知道你怨我,但世道就是这样。
你是戏子出身,外面容不下你,也容不下明月,我找不到工作,难不成全家一起饿死吗?
现在北方闹饥荒,南方也大旱,你知道每天饿死多少人吗?你知道我能进县政厅工作有多不容易吗?”
春莺望着他身后那两尊石狮子,摇了摇头:“比休妻还不容易吗?你是一个人住,还是……”
沈文清叹了口气:“我有幸得王老爷赏识,他家是开钱庄的,人脉广,认识县政厅的人。
要不是他一手扶持,拉我进权贵圈子,你以为普通人能在短短半年坐上县政厅主任的位置?”
春莺还是问:“你是一个人住吗?”
沈文清气的瞪她:“不是!不是!行了吧?
王老爷只有一个女儿,嫁过人,丈夫死了,守了两年寡,否则哪轮得到我?”
春莺木木的点了下头:“哦,你也教她写字吗?也像当年跟我许诺那样,永远不负她吗?”
沈文清忍无可忍:“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想回福台镇被人指指点点!你能忍,我忍不了!
我再给你十两,你赶紧走,要是再找来,影响了我升迁,我就不客气了!”
春莺没走,找了家店住下。
她要跟着沈文清去县政厅,她要去大闹一场。
她过不好,沈文清也别想过好!
第二天,她吃饱喝足,抱着明月去了县政厅,没等到沈文清,却看到了几个闹事的工人。
警署的人来的很快,大棍子砸上去,要是不服,就掏手枪。
春莺看着怀里只有半岁的女儿,转身走了。
回到福台镇,她再也不敢跟人呛声了。
人家骂她啐她,她就低着头,避着人群走过。
家里没水了,她就等天黑之后再去井边打水。
她把自己蜷起来,守着明月慢慢活。
她会浆洗缝补,会绣花种菜,没了沈文清,她一样能活下去。
可萧辞忧看着黑气丝丝缕缕缠绕在春莺身上——
她的命就要滑进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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