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那小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混着嘴角的血沫子。
“没名字,爹娘早死了,要饭长大的。”
若是旁人听了,定要心生怜悯,感叹一句世道艰难。
林歌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套词儿,她在茶馆听书都听腻了。
眼前这小子是谁?
那是夜渊。
是上一世的魔王,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的魔王。
即便现在是个没长开的崽子,那也是匹还没露獠牙的狼。
信他?
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林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灰尘。
“看好了。”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弟子。
“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若是敢跑……”
林歌低头,视线在那小子腿上打了个转。
“那就打断腿。”
说完,她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日,天衍宗偏殿可谓是鸡飞狗跳。
林歌没再去过偏殿。
她搬了个蒲团,整日守在洛千山闭关的主峰石室外。
手里拿着根枯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推演着什么。
但清净日子没过两天。
“小师妹!救命啊!”
那个娃娃脸弟子哭丧着脸跑上主峰。
手里举着只手,上面两排整齐的牙印,血肉模糊。
“那小疯子又咬人了!”
林歌手中枯枝顿了顿。
“上药。”
“不是上药的事儿啊!”
弟子急得跺脚,“送去的饭菜都被他掀了,已经三天了,滴水未进!”
“在这么下去,人就饿死了!”
“我们要不要强行灌……”
“不用。”
林歌终于抬起头,神色淡漠。
“不吃?”
“那就饿着。”
弟子愣住。
往日里小师妹虽说嘴毒了点,心却是最软的。
怎么对个孩子这般心狠?
见林歌重新低下头,眉宇间满是烦躁,显然心情极差。
弟子也不敢多言,捂着手讪讪离开。
又过了两日。
弟子又来了。
这次连话都还没说,林歌只是看了他一眼,
弟子叹了口气。
林歌已经在宗主闭关的石门外守了几天了。
石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气息泄露。
林歌的心情一日比一日沉重。
能把洛千山伤成这样,当时的情况得有多凶险?
为了救那个小魔头?
值得吗?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林歌握着枯枝的手一紧,抬头看去。
苏清音一身青衣,面色有些苍白,显然这几日为洛千山护法也耗损不小。
“师叔。”
林歌起身行礼。
苏清音摆摆手,在她身旁的石阶上坐下。
“还是不肯吃?”
苏清音问的是那孩子。
林歌抿唇,“饿死拉倒。”
苏清音侧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若真想让他死,那天就不会只是揍他一顿了。”
被戳穿心思,林歌也不恼,只是冷哼一声。
“师叔,师父她到底怎么想的?”
“师父她知道这人是……”
苏清音叹了口气打断了林歌后面的话,目光望向远处的云海。
“她知道。”
“昏迷前,她只留了一句话。”
林歌抬头,“什么?”
“她说,把这孩子交给林歌。”
苏清音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林歌一眼。
“她说,你会明白的。”
她会明白?
林歌愣在原地。
明白什么?
明白洛千山大爱无疆?
明白众生平等?
还是明白这小魔头其实是个可造之材?
开什么玩笑!
苏清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离去。
留下林歌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林歌盯着紧闭的石门看了半晌。
脑海里闪过上一世洛千山的结局。
修为尽失,惨死魔族之手。
这一世,洛千山为了救魔族少主重伤。
林歌猛地将手中的枯枝折断。
她要是信命,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我的好师父,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
林歌咬牙切齿地对着石门骂了一句。
这哪里是让她明白大道理。
这根本就是知道自己得闭关,这烂摊子没人收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