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皱眉,放下餐刀:“英国人总大惊小怪,念。”
让-克劳德深吸一口气,手抖得纸张哗哗作响。
“致河内总督府。绝密。广州阅兵目击:一、兵力确超三十万,均为野战精锐,非临时征召。二、装备惊人:克虏伯150重炮至少二十四门,105榴弹炮超二百门,德制半履带装甲车超五百辆,单翼战斗机三十六架,轰炸机二十四架。三、摩托化程度、战术协同、战场反应,达欧洲一流陆军水准。四、士气……”
他喉结滚动,顿住了。
“念下去。”
皮埃尔的声音平静,握咖啡杯的手,指节已泛白。
“士气极度狂热。受阅部队反复山呼‘血债血偿’,民众情绪失控。观察员判断,此非军事动员,是复仇名义的民族圣战。建议印支当局立即向巴黎求援。”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只有法式座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心脏上。
皮埃尔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撞在瓷盘上,脆响刺破寂静。
他想笑,想嗤笑英国人夸大其词,可笑容僵在脸上,变成滑稽的抽搐。
“五百辆……装甲车?”
声音干涩如沙漠热风,“三十六架单翼战斗机?德国空军现役都不到一百架,他一个军阀就有三十六架?!”
他猛地起身,餐椅滑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一把夺过电报,目光疯狂扫过纸面。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烫穿视网膜。
“150毫米重炮……二十四门……”
他喃喃自语,突然咆哮,“我们在印支有多少门150炮?!告诉我!”
让-克劳德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阁下……我们一门都没有。最大口径75毫米山炮,还是1897年的型号。”
皮埃尔僵住了。
他呆呆盯着电报,盯着那些冰冷的数字、专业的判断。
缓缓转身,望向窗外。
河内街道苏醒,黄包车夫穿梭,小贩叫卖,法国官员骑车上班。
一切和昨天一样,和六十年殖民岁月一样。
这座城市还在做着“法兰西永恒统治”的美梦。
却不知,一千两百公里外,一柄剑已出鞘。
一柄以三十万仇恨淬火、五百辆装甲车锻造、二十四门重炮开刃的剑,正悬在它咽喉之上。
“上帝啊……”
皮埃尔的声音里,傲慢彻底崩塌,只剩彻骨的冰凉恐慌,“他们从哪变出这些?德国人到底卖了多少家底?!”
他猛地转身,对副官嘶吼:
“立即!接通西贡、金边、万象!所有驻军,全部向北圻边境集结!快!”
“可是阁下……”
让-克劳德声音发抖,“柬埔寨调兵要一周,老挝要十天,调走后后方游击队会……”
“我不管!”
皮埃尔双眼赤红,恐惧与愤怒交织,“让他们全部过来!如果中国人打进红河三角洲,我们所有人都得上军事法庭,上断头台!”
他扑到电话旁,疯狂摇动手柄:
“给我接米拉尔将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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