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北影厂，《奔腾时代》剧组。

摄影棚内，灯光炽白，几台摄像机呈扇形铺开，在轨道上缓缓移动。

镜头前，刘师师、陈述等几位主演正声情并茂地念着台词，全身心投入到表演中。

摄像...

凌晨一点十七分，唐人影视总部大楼依旧亮着灯。

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垂着，透出底下幽微的光晕。褚佩君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完的细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微微颤抖。她没抽，只是任它燃着，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对话框里，刘师师发来的消息停在十分钟前：“佩君，你先别回我。等明天券商代表来开紧急协调会，我们再当面谈。”

她没回。也不敢回。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她却只看见机场那碗拉面——江疏颖伸筷子过去时腕骨微凸，胡鸽低头笑的样子太熟稔，像他们大学时在松江大学城后巷小面馆里偷尝一碗抄手；也看见公寓楼道那帧照片：江疏颖踮脚吻他，胡鸽一手托着她后颈，另一只手还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仿佛怕她摔下去，又怕自己松手。

可这画面不该被拍下来。

老陈是圈里最老的狗仔，跟拍胡鸽六年，从她演《青瓷》跑龙套起就蹲过她宿舍楼下。但老陈从不碰底线——不拍私宅、不拍浴室门缝、不拍醉酒失态。他收钱办事，但讲行规。这次却像换了个人，镜头精准得不像偶然：拉面碗沿反光里映出江疏颖侧脸，电梯口监控死角处三人站位刚好构成黄金构图，连她撞翻水杯时袖口滑落露出的半截腕表，都清晰到能辨出是江疏颖去年生日胡鸽送的那块Cartier。

褚佩君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缸里，发出“嘶”一声轻响。她打开电脑，调出唐人内网艺人行程系统后台日志。胡鸽12月5日航班信息是当天上午9:17录入的，权限等级为“总监级以上可见”，而她本人是唯一拥有该权限的运营总监。她记得清清楚楚——录入时顺手勾选了“同步推送至合作方联络群”，而那个群，江疏颖的助理小满也在。

可小满上周五就递交了辞职信。

褚佩君的手指顿住。她点开人事系统，小满的离职审批流程显示“已通过”，日期是12月3日，批准人栏赫然写着“刘师师”。

她猛地坐直，脊背一阵发凉。

不是江疏颖泄密，也不是胡鸽助理疏忽。是有人提前七十二小时，就等着她们上飞机。

她点开加密邮箱，调出一份尘封三年的旧文件——《唐人影视艺人合约补充条款（2021版）》第十七条第三款：“艺人若因私人关系引发重大舆情，导致公司上市进程受阻，其名下工作室股权将自动转为代持，由董事会指定管理人行使表决权。”附件里附着一张扫描件，是胡鸽亲笔签署的知情确认书，落款日期正是她拿下《椒颂千年》主演权的第二天。

原来不是保护伞，是绞索。

褚佩君闭了闭眼，忽然想起上周三例会散场后，刘师师叫住她，递来一杯温热的枸杞红枣茶：“佩君，你最近瘦了。胡鸽这边，辛苦你多盯紧些。”那时刘师师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如松，玻璃映出她半张脸，嘴角弯着，可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当时只当是压力所致。

现在才懂，那是猎人在校准枪口。

手机震了一下。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只有六个字：“看直播，速回。”

褚佩君心跳骤停。她手指发僵地点开某平台APP，搜索框输入“胡鸽 江疏颖”，页面跳转——不是热搜词条，而是个刚开播的直播间，ID叫“唐人内部通道”，封面图是胡鸽在《旋风十一人》片场的剧照，右下角飘着一行小字：“独家连线当事人”。

她点了进去。

直播间黑屏三秒，突然亮起柔光。胡鸽穿着米白色羊绒衫坐在镜头前，头发微乱，眼下有淡淡青影，可神情平静得近乎陌生。她没看镜头，侧头对画外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疏颖，你先去睡吧。”然后才转向摄像头，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微笑道：“大家好，我是胡鸽。”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人？！】

【K姐呢？！让她出来解释！】

【这妆容是刚卸完？眼线都没擦干净】

【胡鸽你说话！是不是被逼的？】

胡鸽没看弹幕。她端起手边一杯清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今天想说三件事。”她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带着点沙哑的质感，“第一，我和江疏颖在一起了。不是炒作，不是剧本，就是喜欢她这个人。”

她停顿两秒，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镜头上，瞳孔深处有光在烧：“第二，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大家都很难信。但我想告诉你们——从《椒颂千年》杀青那天起，我就没打算瞒着。只是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

弹幕刷得更快：

【椒颂千年杀青是11月18号！！】

【所以你早知道要爆？】

【那你为啥还接《秦时明月》？】

胡鸽似乎听见了。她微微偏头，像是在听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然后轻声接道：“因为剧组需要我。演员的身份，和爱人的身份，从来就不冲突。”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下，眼角微弯，是那种毫无防备的、带着少年人气的笑：“第三……我想谢谢你们。谢谢所有骂我的人，让我看清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她；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让我敢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