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挑眉。

“你爸叫什么？”

“张云山。”

“他是干什么的？”

“工程兵。”张林山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板板，“修铁路的。”

“他……跟张启山什么关系？”

“亲戚。”他说，“爸爸说，是远房堂兄弟。”

祁愿追问：“你见过张启山吗？”

“见过一次。”张林山说，“很小的时候，爸爸带我去他家拜年。”

“你阿爸和张启山关系怎么样？”

张林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好。”

祁愿来了兴趣：“怎么不好？”

张林山摇摇头：“不清楚，反正不来往。”

祁愿想了想，换了个方向：“你爸是怎么牺牲的？”

“塌方。”张林山说，“修隧道的时候，山体塌了，他和好几个战友埋在里面。”

“后来呢？”

“后来被追认为烈士。”张林山说，“我本来在村里讨饭，爸爸的老领导安排我进部队了。”

祁愿沉默了几秒。

“那你这次怎么来的南京？”

“军区选拔。”张林山说，“测根骨的时候，说我根骨好，就把我选上了。”

“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要你以后听张启山的话？”

“没有。”张林山说，“爸爸只说过，让我离张家人远点，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知道张启山在哪里吗？”

“不知道，早就不来往了。”

这种摄魂术不可能说假话，但祁愿还是用不同的询问方式确认了一下，还摸了摸他的手指——很正常，没有发丘指，也没练过缩骨功。

又问了几句，确认没有遗漏，她收回手，把香灭了，站起身。

张林山缓缓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祁愿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把门带上。

回到西楼204，张起灵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贴着一张符纸，跟僵尸一样。

看见她进来，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

祁愿笑嘻嘻地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这才揭开符纸。

张起灵立刻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

“就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祁愿点开手机相册给他看刚才的照片，“看你自己，这造型像不像僵尸？”

张起灵松开手，眼神带着点无奈，然后开口：“问到了？”

“问到了。”祁愿往床上一坐，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起灵听完，没有说话，但眉头松开了些。

“怎么？”祁愿看着他，“担心他是张启山派来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祁愿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放心，不是。”她说，“那孩子眼神干净，没撒谎。而且他阿爸跟张启山已经划清界限了，不会让他掺和那些事。”

张起灵任她捏着，没躲。

祁愿捏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收回手，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张启山也不知道去哪了，他背后的人应该不会罢休。”

张起灵看着她。

“现在老天爷是站在我这边的，要不然用玄学办法试试找他的下落？”祁愿有点搞事的兴奋。

张起灵把她按倒在床上，然后抱进怀里：“睡觉，明天上班。”

祁愿顿时熄了火，这年头出门可不容易，于是沮丧地把脸埋在了张起灵怀里蹭了蹭：“行吧，这些年先放过他。”

张起灵抬手摸了摸她的背，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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