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忍住笑，配合地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这么吓人？”

周老点点头，叹了口气：“唉，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

两人回宿舍上了楼，祁愿推门进203，往床上一躺。

张起灵跟进来，把门带上。

“现在要做什么？”他问。

祁愿翻了个身，托着腮看他：“等。”

张起灵看着她，没说话。

祁愿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床边坐下。

“行了，别想那些了。”她坐起身，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这件事闹这么大，压不住的。”

接下来的几天，全世界都在讨论这件事。

日本的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政府发言人开了三次记者会，每次都说是“自然灾害”，但每次都被记者追问“为什么只有神社被烧，周围的建筑完好无损”“为什么富士山喷发得那么巧”“为什么12级地震死的这么多人全是和战争有关的人”。

发言人答不上来，只能反复说“正在调查中”。

欧美媒体则热衷于挖掘“神社”的背景，把那些战犯的罪行翻了个底朝天，一桩桩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苏联的报纸直接说：“这是历史的审判。”

香港和东南亚的华文媒体更是连篇累牍，有的从“因果报应”的角度解读，有的从“民族情感”的角度抒发，有的干脆把三十万亡灵的故事写成连载，一刊就是十几期。

大陆这边，官方的反应很慢。

头几天，《人民日报》只是转载了外电的报道，措辞谨慎，不评论，不引申。

但民间的议论压不住。

南京、上海、北京、重庆……各地都有人在传“鬼魂显灵”的事。

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有的说看见了阴兵过境，有的说听见了哭声，有的说家里的祖先牌位自己动了。

到了第四天，上海的《文汇报》发了一篇报道，标题是：“清明节南京纪念馆异常现象亲历者采访录”。

文章采访了十几个清明节那天在纪念馆的人——工作人员、参观者、附近的居民。每个人都描述了同样的场景：灰雾、鬼影、往东走的人群。

文章最后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俗学专家”的话：“这种现象，可能是某种集体心理暗示造成的视觉幻觉。”

措辞很学术，很安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幻觉。

同一天，《解放日报》发了一篇评论，标题是：“如何看待近期出现的异常自然现象？”

文章说：“最近，国内外出现了多种自然现象，如日本火山喷发、我国部分地区出现的异常气象等。这些现象，应当从科学的角度去认识，不要轻信谣言，不要以讹传讹。”

措辞还是很克制，但“不要轻信谣言”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他们确实收到了大量关于“谣言”的报告。

到了第五天，事情开始起变化。

《人民日报》在第二版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日本军国主义幽灵的末路——从神社焚毁看历史教训”。

文章没有提“鬼魂”，没有提“显灵”，而是从历史的角度，把那些战犯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出来，把日本右翼势力的种种行径一桩一桩数清楚。

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历史不会忘记，正义不会缺席。不管过了多少年，作恶者终将受到惩罚。这是历史的规律，也是人民的意志。”

这篇文章一出，等于官方定调了。

不提“鬼”，不提“灵”，但——这件事本身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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