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张起灵被一阵手机闹铃吵醒。
不是他以前用的那个符文手机,而是一个银灰色的诺基亚,屏幕上显示着“06:30”,闹钟铃声是《月亮之上》。
他伸手摸过手机,按掉闹铃,坐起来。
宿舍不大,四张床,上床下桌。
对面床上的刘磊还在打呼噜,斜对角的赵鹏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靠窗那张床空着,孙浩昨晚就没回来,据说去网吧包夜了。
张起灵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十九岁,比上一世嫩了不少,他看了两秒,低头刷牙。
回到宿舍的时候,刘磊的闹铃响了。
这次是《吉祥三宝》,响了好几声刘磊才伸手摸到手机,按掉,又睡了。
张起灵没叫他,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中国古代墓葬制度》,翻开。
二十一世纪的专业教材,比他以前看的那些手抄本清楚多了。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用笔在纸上记几个字。
七点十分,赵鹏先醒了。
他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看到张起灵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起灵,你天天起这么早,不困啊?”
“不困。”张起灵头也没回。
赵鹏又躺了两分钟,才慢悠悠地爬起来,穿着大裤衩去卫生间。
路过刘磊床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被子。
“磊子,起了,第一节有课。”
刘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赵鹏摇摇头,进了卫生间。
七点半,孙浩回来了。
他推开宿舍门,一脸倦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手里拎着四份豆浆和一袋包子。
“起来了?正好,我带了早饭。”他把袋子往张起灵桌上一放,爬到自己床上一躺。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通宵?”
“嗯。”孙浩闭着眼睛,“打副本,过了。我躺一会,出发喊我。”
张起灵不太懂什么叫“打副本”,但没问,拿了一份豆浆和两个包子,慢慢吃。
赵鹏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已经用水压下去了,脸上还挂着水珠,看见桌上的早饭,咧嘴一笑。
“浩子,够意思。”
孙浩已经睡着了。
刘磊最后一个起来,头发比赵鹏还乱,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走。
“起灵,昨天那个商周墓葬的论文你写了没?”
“写了。”
“借我抄抄。”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抽出一沓稿纸递过去。
刘磊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
“卧槽,你这写得也太详细了,比老师讲的都细。”
张起灵没说话,继续喝豆浆。
八点整,三个人走出宿舍楼。
六月的金陵已经热起来了,阳光白晃晃的。
教学楼不远,走路十分钟。
一路上全是学生,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拎着早饭边跑边吃,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刘磊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
赵鹏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在发短信,按键按得飞快,脸上带着笑。
孙浩走在最后,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张起灵走在中间,不急不慢。
“起灵,”刘磊回过头,“周末去不去新街口?听说那边新开了个电脑城,我准备攒台机子。”
“不去。”
“你又不去。”刘磊叹了口气,“你天天不是教室就是图书馆,不闷啊?”
“不闷。”
赵鹏在旁边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起灵就这样。人家是学霸,跟你不一样。”
刘磊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教室在三楼,是个大阶梯教室,能坐一百来号人。
他们到的时候,前排已经坐满了,后排还有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