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时间流速加快,日夜交替,枫叶从红到落,山间落了第一场雪。
他们看着祁愿每天清晨带着学员在操场上静坐,看着她逐一手把手教拳法招式,看着她蹲在药浴室里为每一个学员检查药汤的温度和药性。
“她是个好老师。”解雨臣突然开口。
“嗯?”王胖子正吃着烤串,闻言抬头。
“你看她教人的方式。”解雨臣指了指屏幕,“她不光是教动作,她在教思路。学的人不光是学会了动作,还学会了怎么自己思考。”
黑瞎子点头,难得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她这三个月,是真正在给人打底子。这帮学员出去以后,自己就能当教官。”
“而且她真的很负责。”吴邪的语气有些感慨,“三十六个人,每个人的方案都不一样。这工作量,想想都头皮发麻。”
张起灵看着屏幕上那个伏案疾书的侧影,那人用着他的身体,却做了完全不一样的选择,走了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小哥,”吴邪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在想什么?”
张起灵收回目光,顿了顿,说:“她很清醒。”
“什么?”
“她每一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张起灵说,“她想走,所以选了铁路局。但她走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这样就算她不在,这些事也能继续下去。”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所以你是在夸她?”
张起灵没回答,重新看向屏幕。
祁愿送走第一批学员,接手第二批,疗养院的新老交替井然有序。
然后,腊月到了。
周老太太提着咸鸭咸鹅,热情地邀请祁愿一起过年。
祁愿微笑着婉拒了,说自己习惯一个人,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笔记本,继续工作。
“她……”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话都不太合适。
几人都有点沉默,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你亮的。
下一瞬,画面同时展开,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南京疗养院的大年初一。
学员们在食堂拉歌,祁愿表演口技,年轻士兵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热乎劲儿。
右边是济南军区大院的腊月三十。
一家人在厨房包饺子,【张起灵】顶着少女的壳子安静地坐在桌边,指尖灵巧地捏出一个个褶子均匀的饺子。
“呦,九级生活残废不仅会补衣服,还会包饺子了!”王胖子乐呵呵地看着张起灵,忍不住斜眼笑。
“是个大孩子了,来月经了呢。”黑瞎子怪声怪气地接了一句,然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张起灵冷冷地看了一眼才收敛。
吴邪本想笑的,见状拼命忍住了。
屏幕里年夜饭摆上桌,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爸,妈,新年快乐。”
【张起灵】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一点生涩,但眼里的认真却是真的。
“其实挺好的。”吴邪忽然开口,“让小哥也感受一下,有家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