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离坤宁宫并不远,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东宫里,朱慈烺听到消息后,很坦然的过来。
虽说权势在手,但这是相亲,自然是父母之命为大。
本身来说,朱慈烺也不是喜欢摆架子的人。
“太子殿下到....”
殿门被推开,一阵微凉的风随着脚步声卷入殿中。
徐令仪跟着周皇后和魏国公夫人一同起身,垂首行礼。
她的目光低垂,只能看见一双玄色云纹靴踏入殿内,靴上的金线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然后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儿臣给母后请安。”
还没看到人,徐令仪的脑海里就涌现出了画面。
这声音实在是太独特了,但凡听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纯净,通透,仿佛说话间就有一种诗意、文雅轻柔,如泉水潺潺。
仅仅只是一句声音,就打破了徐令仪心中,太子的‘独夫’‘暴君’形象。
说话这么好听的人,怎么可能是暴君呢。
周皇后笑着道:“不必多礼。来,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魏国公府的令仪小姐。”
徐令仪深吸一口气,微微抬眸,向上首方向福了一礼:“臣女徐令仪,拜见太子殿下。”
然后目光无意间抬起了几分。
就是这一眼,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原本以为,太子既然是监国掌权的强势之人,应当是威仪凛然、目光如炬、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
也曾想过,或许太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只是因储君的身份而显得格外尊贵。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映入眼帘的那张面孔,让她的脑中一瞬间空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画作、任何诗词描述中见过的模样。
剑眉入鬓却不凌厉,眸色深沉却不迫人,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
那身玄色衮龙袍穿在他身上,不像是衣冠衬人,倒像是他撑起了这身衣冠的气度。
少年储君站在那里,周身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淀,满满的故事感。
五官更是精致如画,无可挑剔,看一眼就难以移开目光。
徐令仪读过很多诗,见过不少所谓的‘如玉公子’,也曾想象过太子可能长什么样。
可现在才知道,传言中说的谪仙下凡,天人之姿,是真的存在,就在眼前。
徐令仪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春雪总是嚷嚷着要见太子殿下长什么样。
此刻,太子的目光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徐令仪心头一阵慌乱,脸颊飞红,连忙垂下眼帘,不敢直视。
周皇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笑着对朱慈烺说:“烺儿,这是魏国公府的令仪小姐,你来看看。”
朱慈烺的目光落过来:“徐小姐不必多礼。”
简单一句,徐令仪感觉自己耳根都热了。
周皇后见两人都站着,便笑着打了个圆场:“都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
看了朱慈烺一眼,随后道:“烺儿,令仪小姐头一回入宫,你陪她说说话,本宫与国公夫人去偏殿看几匹新到的贡缎。”
说着便起身,携着魏国公夫人往外走。
魏国公夫人会意,笑着跟了出去,殿中一时间只余下朱慈烺与徐令仪二人,以及远远垂手侍立的内侍宫女。
“徐小姐请坐。”
朱慈烺勉力维持面色的平静,实则心中早就欢腾起来。
自从来到大明,朱慈烺其实没见过几个女人,或者说好看的女人。
周皇后不算,那可是亲娘。
崇祯认为太子长得好看,容易被美色所迷,东宫没几个女的,有也是老嚒嚒。
强势监国后,倒是有机会,但朱慈烺的心思都在军队上。
南迁后,倒是有了空闲,可皇宫禁地,戒备森严,即便有美女也进不来。
其实大明男女之防没后世想的那么夸张,女子上街什么的,都很寻常。
可朱慈烺不会去微服私访。
满清细作到处都是,如果有刺杀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徐令仪的画像,朱慈烺是见过的。
只是画像的感觉,就是长得漂亮。
经过后世短视频美女的洗礼,在画像这块,再漂亮也已经免疫了。
习惯后世美颜的存在,因此下意识的认为,画师的笔总是带着几分讨好之意,真人能有画像的七分便算难得。
可实际上,画像没有真人七分。
尤其是那肌肤,白到发光,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腻、通透。
本就是一白遮百丑,更何况是百般好看。
眼眸又圆又亮,睫毛又长又翘,眼尾微微上挑,水汪汪跟会说话似的。
典型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身材被裹着,有些看不透彻,但亭亭玉立的摸样,身材必然不差。
‘名副其实啊!’
朱慈烺早就通过情报,知晓徐令仪有着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号,但心里没有太在意过,现在才发现,这名号一点都不虚。
“谢殿下。”
徐令仪回过神来,连忙道谢。
两人都有些恍惚,均被对方的颜值震撼到了。
朱慈烺微微颔首,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匹。
这相亲,要怎么开始啊。
前世今生,朱慈烺都是单身狗来着,别说谈恋爱了,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碰过。
这才出新手村,就碰到了顶级魅魔。
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朱慈烺目不斜视,心里却在想,我该说点什么?
这么干坐着,好像有些尴尬。
气氛一直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