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
缴获的火折和腰牌被许元叫人扔了过来。
既没出城文书也没西城门符,每个人身上就带着一包火油和一颗毒药,这是刺客身上的所有东西。
许元看着他。
“你这条命人家压根没想要。”
“只要出了城,就会有人领我去看老婆孩子!”
“连谁接你都搞不清楚,你长翅膀飞出去吗?”
赵行死死盯着地上的腰牌。
一份沙州户籍被许元甩到他面前。
“你媳妇周氏带个七岁的儿子赵安,去年突厥打过来的时候他们从甘州跑来找你,路上人就没了。”
赵行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
“还活着……他们肯定还活着!”
“绑票的给你写过信?”
“写了。”
“按手印了吗?”
许元逼问。
“信里写过只有你两口子才知道的私房事吗?”
赵行缓缓摇头。
“来送信的,就给你晃了眼个银锁片,是不是?”
赵行猛的抬起头,满眼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你自个儿报官丢的东西,甘州官府案卷里记的明明白白,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能查。”
赵行的双手开始发抖。
许元顺手从沙盘上拔了那根代表亲王的木旗。
“人家随便捡个锁片再搞封假信就把你耍的团团转,真在长安要通关文书吧,要是在河西这边军府早就摸着影儿了。”
“不让你听音儿也不给你看人,人早就死透了!”
赵行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别说了!闭嘴!”
谢珩抽刀出鞘。
“再狗叫把你舌头绞了!”
木旗被许元随意扔回沙盘。
“你放火那会儿西城守军就死,你往后堂冲又搭进去六个兄弟,就算你老婆孩子在世你这脑袋也按军法砍了八百回了。”
“现在能保他们的,只有老子。”
赵行拿脑袋死命撞青砖。
“我说,我全说!”
谢珩这才收了刀。
“送信那孙子叫曹升,以前肃州卖马的,让我把库里剩下的册子全点喽还得把严顺的香囊毁了。”
“那本黑账呢?”
“船坞没烧之前,老严拿走了一本,曹升放话说真账本早送阴山去了就在突厥人手里。”
许元皱眉。
“阴山那么大,放哪儿了?”
“突厥旧营后头有个祭坛,下面是个地宫,东西就压在东墙第三块兽砖后头。”
“他干嘛告诉你这么清楚?”
“办完事儿让我去那儿领赏,说要是我命大跑出沙州了就拿着个铜扣找看场子的。”
一根细线被赵行从衣领里咬了出来。
谢珩一刀划开夹层,顺带弄出了那半拉兽纹铜扣。
赵行又虚弱的补了一句。
“里边儿可不光有账,谁经手的兵器谁收的货连带宗室给突厥人回的信件,全在这祭台下面压着。”
“阴山附近还有多少突厥杂碎?”
“旧营早让铁勒人冲散了,溃兵全躲山里了,看场子的人死没死我也说不准。”
铜扣被许元扔进匣子盖上。
“拖下去关单间,谁敢过去看一眼直接剁了。”
军士全都退净了,谢珩这才看向他。
“这趟去阴山?”
“非去不可。”
“沙州才爆了内鬼,你打算让谁跑这趟?”
许元视线落在沙盘的阴山处。
“你领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