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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太平年第一册 > 第二册·第十九章 野心暗涌

第二册·第十九章 野心暗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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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国,杭州,吴越王宫,一名丞相府舍人捧着一摞奏本穿廊过院,直入咸宁院。

咸宁院外,一名内侍接过了奏本。

那舍人低声说了一句:御史台的。

那内侍转身进了咸宁院,来到了内书房门口。

黄巍站在门口接过了这叠奏本。

内侍低声:御史台的。

黄巍挥手命那内侍退下,转身进了内书房。

咸宁院内书房中,钱弘佐坐在上首书案之后。

钱弘倧、吴程、元德昭、郭师从两位丞相、两位大参分左右侍立,正在议事。

元德昭:各州县受灾的情形不一,臣与正臣相公粗粗筹算了一番,来年至少有二十一个县要蠲免钱粮,加上今岁兴大兵之耗费,明年的预算从账面上怕是不大好看……

吴程接着道:水患已平,海风已靖,各处被冲毁的道路正在抢修,与东南行营的联络已然恢复,后续粮秣皆改为自明州出海,以温州为中转,转运阵前……九郎君自永嘉盐场给相府来了两封书信,请留米粮五万斛以解温州诸县粮荒,臣与明远商议了一番,算上先前六州都转运司运往东南行营的粮草,军前已有将近一岁所用之粮,军实充盈,九郎君之请可以允之。

正说着,黄巍将御史台的几封奏本送了进来。

钱弘倧接过,翻开两本看了看,将奏本放到了钱弘佐的书案上。

钱弘倧冷笑道:都是参劾九郎跋扈、专权、擅杀的……

钱弘佐看了一眼众人,面无表情地道:议一议吧。

郭师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钱弘佐脸上的神情,缓缓开口道:其时事机紧急,东南行营大军断粮在即,九郎君夺知州之权,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事关军务,还是要听一听仰公与水丘公的说法……只是,欧阳宽毕竟是大王亲授的一方治民官,便是东南行营的两位帅臣,不请王教亦不得加以刑诛,九郎君此举……确有擅权之嫌……

钱弘佐面无表情,端起书案上的茶盏,轻轻吹着盏中的浮沫。

西湖岸,胡进思父子在湖畔垂钓,身边跟着十几位府里的亲随、婆子、奴婢伺候。

胡璟连连咋舌:那是一州知州,不请教命,不经法司,说杀便杀了……自老王开国以来,何曾有过如此跋扈恣意的王子?

胡进思懒洋洋地道:如今不是有了一个吗?

胡璟看了一眼老父亲:儿子是想不通,九郎君自幼便有顽劣之名,荒唐胡闹有份,从来与朝堂政事无干,此番从征,挂了一个观军容使的名份,也不过是借重他的宗室之身,为日后遥领外郡留下个名义凭借,何尝有让他恣意逞张,拳打脚踢的意思?他如此妄为无度,落在中枢的相公眼里,不过是跋扈二字罢了,可在大王那里,却是天大的忌讳……这样明白浅显的道理……这位郎君难道不懂吗?

胡进思冷笑了一声,讥讽道:你懂吗?

胡璟一愣:啊?

胡进思:你懂道理吗?

胡璟不解地眨着眼睛,望着父亲。

胡进思悠然道:你说的那些道理,都是死一人的道理,顶多是灭一家的道理……

哼——

他顿了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这个六十多岁的儿子:那是打仗,傻儿子……死的不是一人一家,灭的不是一门一族……那是打仗,死万人,灭百族,亡一国的买卖……

咸宁院内书房中争论依旧不休不止。

吴程怒吼道:这是打仗——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连日大雨,河道水患,粮秣断绝,数万大军孤悬敌境,随时有覆灭之危,要凑出二十万斛粮食运抵军前,地方官不遵提调,迁延掣肘,哪有那许多工夫慢吞吞打笔墨官司?军国大事当前,万事皆得从权,郭公也是老军务了,这样的道理难道不懂?

郭师从被吴程当面说得恼羞成怒,雪白的胡子哆嗦着,反诘道:吴正臣,老夫何尝说过九郎君不该权宜?老夫说的是,他不该擅自杀人!否则,日后帅臣们一个个有样学样,每逢出征便杀几个知州县令祭旗,天下还要法度何用?

他转过脸,望着钱弘佐:再有,大王,以都转运司机宜文字掌一州之政,臣亦以为不妥,数县钱粮刑狱、官吏贤愚、民生政务,岂是一个小小的机宜文字所能为之?朝廷用人任官有法度,有成例,有故事,岂得任意胡为?

钱弘佐的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他扫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钱弘倧,又将目光投向了始终不发一言的元德昭。

钱弘佐:明远以为呢?

元德昭抬起头看了钱弘佐一眼:欧阳宽之事,东南行营也好,九郎君也罢,尚无详实禀奏,其中内情尚不明白,臣此刻胸中亦无评断,不过,郭公有一句话说的却是对的,知州之任,非一介机宜堪所承当,大军征战,可以权宜,然则朝廷用人任官……

吴程插话道:温州为六州转运司所在,干系东南行营粮资供给,如何权宜不得?

元德昭心平气和地道:正臣公,九郎君任机宜为知州,乃是因为大雨成灾,道路不通,与中枢音讯隔绝之故,虽然不妥,却也是非常之时的不得已之为;如今雨停了,粮道也通了,人事铨选还是要依法度、守成例、循故事!

吴程转过脸望着钱弘佐:大王,此事绝非寻常铨政,如今大战方酣,大军粮秣调转,事务繁巨,全在九郎君一人肩上,此时罢了崔某的知州,便是当众打了九郎君的脸面,臣恐温州上下官佐闻知此事,会以为九郎失了朝廷信任,更要颟顸欺上、阳奉阴违,若误了东南行营的粮资,是要出大事的!

钱弘佐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望着元德昭道:明远,吴相公所言有道理吗?

元德昭躬身道:正臣公所言极是,故臣以为,当明发教命,罢崔某权提点温州军府事差遣,擢为临海令,仍留任都转运司机宜文字,待战事终了,再赴台州履任;此外,善择守臣权知温州,兼领六州都转运司副使之职,无论新任温州知州是谁,话都要提前说明白,温州此时最大的政务便是军务,温州与东南行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钱弘倧拊掌道:这才是真正的谋国之言!

钱弘佐看了弟弟一眼,微微一笑:诸公所言,皆是正理,都是谋国之言,便依元卿所奏……

永嘉盐场都转运司签押房内,钱弘俶将杭州发来的邸文递给了崔仁冀。

钱弘俶:八品换了七品,提前恭喜子迁了。

崔仁冀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临海是附郭县……不是七品,是六品!

钱弘俶笑笑:只是眼下你却还走不得。

崔仁冀喜滋滋地道:下官自然省得,长乐府那边,战事方酣,转运司这里事务纷繁,千头万绪,崔某纵是再不成人,也不能于此时弃郎君而去……

说着,他带了些羞愧:说来惭愧,下官读了这些年圣贤书,临到办事,才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在郎君幕府这些日子,于治政用事,实在不及沈兄于万一,却侥幸得了这样一个大便宜,越过了沈兄去,心中实在有些不安。

钱弘俶看了看崔仁冀,淡淡摇头:你倒也不必不安……

他顿了顿,神情凝重地道:沈兄是国士,他不在意这个。

福州长乐府,近海之处,白虾浦滩涂上杀声震天。

南唐、吴越两军将士在沙滩上拼死搏杀。

远处,不停地有小船自海面上冲向沙滩,吴越水师步战都士卒身着短衣,手持刀剑,从小船上跳下来,涉水上岸,冲向披着铁甲的南唐甲士。

战场的侧面,一条长长的车队停在路上,一群吴越辎重兵正在看热闹。

沈寅提着一把剑正在和路彦铢叫骂。

沈寅:再不上前,我便一剑剁了你这厮——

路彦铢一脸的无所谓,他身后的忠顺都军士们也是一脸的看热闹神情。

路彦铢:管勾便是碎剐了小人,小人也不敢擅离职守,临行之时,都头交代得明白,小人等的差遣是保护管勾的安全,管勾但凡掉了一根毫毛,小人们的脑袋也都要跟着搬家。

沈寅闻言,怒道:听你家都头的交代管个屁用——光听他说话,打得赢这一仗吗?没看见水师教贼人堵在滩头了吗?敌军披了甲,咱们的人没披甲,船上不能披甲,上了岸才能披,水师要是上不来,怎么打都是送死,只要水师上了岸,这一战,便打胜了——不要再废话了,看见那面将旗了吗?带着你的人,朝那里冲,只要引得贼人的甲士回兵,我便记你一大功!

路彦铢的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再大的功也要有命领才是,违了都头的将令,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没了,天大的功劳也没处消遣去……

沈寅提着剑来回走了两步,怒发冲冠,突然反手将剑横在了自己的颈下:你们再不去,我此刻便自戕!我的命没了,你们的命便也没了,一家老小也要陪葬,还不快去——

路彦铢等人顿时苦了脸。

路彦铢:管勾莫要难为小人们,否则小人们便只能将管勾绑起来了……

沈寅大怒:你道本官不敢吗?

他顺手拎着宝剑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一剑。

鲜血顿时飙出,洇湿了半边袍袖。

沈寅挥舞着满是鲜血的袍袖,大喝:尔等若是敢对本官无礼,本官就嚼了舌头给尔等看……

这下子,忠顺都的军士们终于紧张了起来。

沈寅:此刻冲上去的,无论有无杀敌,本官皆按两颗首级给尔等报军功,胆敢调头往回跑的,砍了脑袋挂到辕门外,一家妻儿老小皆发配与胥民为奴——

路彦铢:管勾不要如此……

话未说完,沈寅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剑。

路彦铢再不敢迟疑,拔出了自己身上的佩刀,大喝一声:忠顺都——随我击敌——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只有他一个人冲了出去。

马友诚、蒋多逊等人大眼瞪小眼。

沈寅提着剑,依次踹了过去:上啊,上啊,上啊,上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拔出武器,追着路彦铢的身影,冲了过去。

沈寅拎着剑从队头一路撵到了队尾,直到将整个忠顺都和一个辎重都八九百人都撵了出去,这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紧张地望着敌军将旗的方向。

随着这几百人的加入,滩头上的战局顿时为之一变,先是一阵尖锐的鸣金声在敌军阵形中响起,紧接着,敌军的将旗缓缓后退。

滩涂上的敌军甲士开始调头回军。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

杭州,吴越王宫,钱弘倧脚步匆匆走进了咸宁院内书房。

钱弘倧:王兄——仰太尉与水丘公自长乐府发回了捷报,白虾浦大捷,还附了请功的名册。

钱弘佐接过他手中的捷报和名册,翻看了两眼,愕然道:九郎?

钱弘倧苦笑着道:确是九郎……

钱弘佐皱起眉头:他不是在永嘉盐场吗?何时跑去的阵前?

钱弘倧:九郎一直在永嘉盐场,并不曾去得阵前。

钱弘佐:那这斩首七十级是如何来的?

钱弘倧深吸了一口气:依着阿翁时候定下的规矩,一都兵士若是斩首十级,则都头的军功折半计算,九郎虽未到阵前,却兼着忠顺都的都头,既是报了他斩首七十级,便是忠顺都斩首一百四十级的意思。

钱弘佐不由得揉着额头,苦笑:这军功未免来得也忒容易了些。

钱弘倧笑了笑:其实大家都明白,说是军功,不过是军中诸将抬举九郎,当不得真,只是……话说回来,诸将肯分润功劳给他,倒也可见九郎这些日子做得不差,否则,这些丘八都是厮杀汉子,功劳都是拿性命换来的,干连着官爵和赏钱,若是不待见你,管你是九郎还是十郎,一分功劳都未必肯分与你。

钱弘佐将册子撂下:说得也是,温州知州的人选,议定了没有?

钱弘倧犹豫了一下:吴相公与元大参荐了同一人,郭公那边,却是有些异议,一时争执不下……

钱弘佐诧异道:他们荐的是谁?

钱弘倧:慎温其。

钱弘佐听到这个名字,颇感有些意外,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夕阳西落,正是下工之时。

吴越国,太湖畔,太湖堤坝之上,撩浅都第三都驻地,数百名撩浅都的军汉赤着脚,穿着短衣,扛着木锹,回到了驻地外。

每人的脚上都沾满了湖泥。

慎温其也是一身短衣打扮,同样赤着脚站在驻地外,身后摆放着十几个装满了水的木桶。

慎温其手中拎着一个木桶,小心翼翼地为每个归来的军汉冲洗干净小腿和脚上的泥,然后将刷洗干净晒得干燥蓬松的鞋子递给军汉穿上。

每个军汉少不得诚挚地说上一声“劳烦慎先儿了”。

站在远处的钱弘倧带着十名亲从卫士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浑身疲惫的慎温其踩着夜色走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屋子里亮着灯,门外站着几名衣甲鲜明的亲从。

慎温其愣了一下,心中似有所悟,他推开门走进了屋里。

钱弘倧坐在屋子里,耐心地嚼着茶盏中的茶叶,他的身侧站着两名亲从卫士。

慎温其推门进来,向着钱弘倧躬身施礼。

慎温其:罪臣慎温其见过七郎君。

钱弘倧将茶盏放下,带着笑道:当朝名士来挖湖泥?难为慎君了。

慎温其神色平静:太湖淤高,祸患连年,撩浅都的将士们三代人都在挖湖泥,几十年日日受此辛劳,也不见有什么难为的……

钱弘倧望着他的面容感慨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难怪大哥当年看重于你……

慎温其看着钱弘倧,问道:大郎君可还安康?

钱弘倧笑了笑:大哥是受王命居府读书,三四年不曾走马劳动,无病无灾,倒是胖了有十几斤,日子可是比你过得要舒服多了。

慎温其点了点头:既如此,还请郎君代慎某向大郎君问安。

钱弘倧微微有些不悦:不忘故主,君子之志节,然则你自家尚且身处嫌疑之地,罪责未免,总该稍稍在意些,若是教有心之人在大王面前奏你一本,即便王兄圣明不至于因此厌弃了你,总是免不得麻烦!

慎温其看着钱弘倧:郎君此番,是专为慎某而来?

钱弘倧站起身形,面南而立,面色凝重:大王教命,慎温其跪听。

慎温其撩袍跪了下来:罪臣慎温其躬聆王教——

钱弘倧:撩浅都掌书记慎温其,材蕴六韬,晓通经史,先王在日,颇多褒誉,可右补阙内供奉,权知温州军府事,卿钦服予命,益厉乃诚!

慎温其抬起头望着钱弘倧,若有所思。

杭州,吴越王宫,咸宁院内书房,慎温其向着钱弘佐躬身施礼:罪臣慎温其参见大王。

钱弘佐抬起头看着慎温其,单刀直入地问道:这几年在太湖边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慎温其不卑不亢地答道:日出而作,日暮而息,修堤坝,挖湖泥,每餐一碗老米饭,臣是文官,还能多上一条鱼,无政务之繁难,无案牍之劳形,闲暇时为儿郎们写写家书,教他们认识些文字……陶渊明采菊南山,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钱弘佐笑着指着慎温其,扭过脸看钱弘倧:这是埋怨孤闲置了他了。

慎温其平静地道:罪臣不怨大王……

钱弘佐猛地收住了脸上的笑容,盯着慎温其的眼睛,问道:是不怨,还是不敢怨?

慎温其依然是一脸平淡:臣入仕,是为了做事,在杭州,是做事,在太湖,也是做事,在内牙军,是做事,在撩浅都,也是做事,只要能做事,罪臣便于愿已足,没什么可怨的。

钱弘佐叹息了一声:你倒是名士风范,反倒是孤有些小家子气了。

慎温其: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钱弘佐:温州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慎温其毫不犹豫地道:欧阳宽贪鄙不能释物,量狭不能容人,在王都为供奉,尚可借其才而避其短,为州县亲民官,则必坏大政,苦一方之民生,九郎君以雷霆手段诛之,不畏讥讽,不避嫌疑,可见这三五年来,进学有成,治事行政已有大郎君当年之风。

钱弘佐望着他,温和地问道:你说九郎不避嫌疑,你自己如此大剌剌在孤面前提及大哥,便不该稍避嫌疑吗?

慎温其坦然道:臣在大郎君幕府有年,深知其人并无非分之望,当年之事,事出有因,形格势禁,大王不得已而为之,拨逆反正,乃迟早之事,此事大王心知之,臣亦心知之,又何来嫌疑可避?

钱弘佐感慨道:人言水丘公与卿,国中二君子,此言不虚。

慎温其躬身:水丘公国家宗戚,社稷柱石,臣不敢与之并言。

钱弘佐点了点头:此去温州,卿当助吾弟一臂之力。

慎温其:臣必鞠躬尽瘁,恪尽所职。

慎温其身着公服,走出了吴越王宫的宫门。

程昭悦迎面走来,看到慎温其不由得站住。

慎温其看了程昭悦一眼,却并未说话,微微仰起脸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程昭悦回过身,望着慎温其的背影,若有所思。

良久,他转过身向宫门内走去。

咸宁院外,程昭悦与何承训走了个对脸。

二人擦肩而过,程昭悦的肩头被何承训撞了一下。

何承训扶住了程昭悦的手臂,低声说道:末将行路莽撞,都监恕罪。

程昭悦看了何承训一眼,板着脸道:无妨——

何承训躬身行了礼,转身走开。

程昭悦低头看了一下手心,不知何时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七郎在查亲卫都。

程昭悦抬起头,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

咸宁院内书房,程昭悦正在向钱弘佐奏事,钱弘倧站在一旁。

程昭悦:温州缺出来的这一笔,臣正在竭力补救,只是还须费些时日,福州战事一起,连三佛齐的稻米,价钱都翻了三四倍,原先一匹绢便能办的事,现在三匹绢也未必能办得下来,山越社账面上的现钱不够,臣还须从他处腾挪些款子,明年正月之前,当可以办理妥当……

钱弘佐望着他的面孔,温言道:此事难为你了,东南战事为大,九郎总揽大军粮秣,他也有他的不得已,此事孤交予了你暗中筹办,外面的人不解细情,难免有些误会,让你受了些委屈,莫要放在心上,你的难处孤心里知道,莫要生了犹疑嫌隙,只管大胆做去。

程昭悦:臣不敢,昔日投效大王,臣有言在先,大王以国士待臣,臣当效死以报大王,莫说些许银钱和委屈,便是臣这条性命,大王若是有用得处,只管拿去便是,臣亦不敢有丝毫怨怼之情。

钱弘佐点了点头:你有此报效之诚,孤便断然不会让你没了下场,你去吧,努力做去便是。

程昭悦:是,臣告退。

程昭悦退了出去。

钱弘佐望着程昭悦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外。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轻声问道:你听着……此人竟有几分真心?

钱弘倧冷然一笑: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他若没有旁的心思,又怎会在亲卫都里广结善缘?

他看向自己的兄长,低声道:丽春院大火那一夜,有人看见他在宫里……

钱弘佐的面容变得凝重了起来。

永嘉盐场,都转运司签押房内,慎温其躬身向钱弘俶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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