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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太平年第一册 > 第二册·第二十章 各方准备

第二册·第二十章 各方准备(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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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悦微微一笑:你以为今日是何时?

李元清看着程昭悦,弄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程昭悦深吸了一口气:中原换了十几个天子了,天下事皆是买卖,有买就有卖,无所不可买,无所不可卖;为了富贵权势,子弑父,弟杀兄,生死之谊要分个生死,刎颈之交能悬首示众,大唐天子可以留董昌,钱婆留却不能留他……石敬瑭更是连幽蓟十六州都卖与了契丹人。一把年纪又如何?三代的交情又如何?眼见着一群酒囊饭袋只因为姓钱便一个个都封了节度使,眼见着一干毛头小子只因是外戚姻亲便一个个登阁拜相……换了你是他,能忍得了吗?

咸宁院内书房中,钱弘倧瞪了钱弘俶一眼:你懂什么?这些年来,权势、禄位拘困了多少天下英雄?胡进思名位虽高,却始终不得建旌节,亦不得入相府,日子久了,心生怨怼,又有什么想不通的?

钱弘俶:七哥,若胡令公真的反了,此时此刻,咱们怕是什么都做不了……

钱弘倧一愣。

钱弘佐幽幽地说道:九郎说得有理。胡进思为内牙上统军使,其在杭州城内所掌握的兵权,犹在当年的戴恽之上,便是子城和罗城的防务,也绕不开他去。此人若是反了……杭州城内,怕是连一支可用之兵、一员可信之将都没有了……

钱弘倧怔怔地问道:连亲从都都用不得了吗?

钱弘俶答道:七哥,依故事,亲从都指挥使由六哥亲简,指挥使以下,六个副指挥使、十五个都军头、三十个副都军头、一百多个十将、两百多个将虞候,皆由上统军使于外镇各都中遴选,再由内都监署以三一之数铨叙签押,胡令公是上统军使,程昭悦是内都监使,二人若真的有所勾连,图谋反逆,这几年来,要将亲从都上下都换成自己的人,却是并不为难……

钱弘佐望着容色沉稳的钱弘俶:九郎有法子?

钱弘俶:那却要看六哥要处置的究竟是谁?若处置的是程昭悦,只须出一道教命将他宣来此处,咱们兄弟三人再加上三个亲从都指挥使,一人一把刀子,便能处置了他……

演武场的月色下,胡进思一身粗布衣服,脚下放着一个水桶,手中拿着一块细布,神情仔细地擦拭着架子上的一副山纹铠,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手上触摸的不是冰冷的铁片,而是少女柔嫩的肌肤。

脚步声响,胡璟来到了父亲的身后。

胡璟:半个时辰之前,七郎君和九郎君叫开了通越门,联袂入宫。

胡进思恍若未闻,依旧精心地擦拭着自己的老伙计。

胡璟欲言又止。

胡进思:你做工部尚书多久了?

胡璟愣了一下,答道:五年零三个月……

胡进思弯下腰,在水桶中洗着细布,口中淡淡地道:以你的才具,想做宰相确实勉强了些……

胡璟苦笑:儿子本也没指望,有父亲在,大王不会让儿子进相府的……

他顿了顿:一部尚书做了五年多,儿子知足……

胡进思冷冷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倒是知足了,你的弟弟呢?你的儿子们呢?

胡璟语塞。

胡进思轻轻哼了一声,直起了腰来,继续擦拭铠甲。

胡进思:我九十岁了,你弟弟还年轻,他的富贵,你这个当兄长的不操心,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操心?

胡璟叹息了一声:乱世偏安,贫贱未必是祸,富贵也未必是福……

胡进思从铠甲旁的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把直刀来,转身扔给了胡璟。

胡璟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刀,困惑地望着父亲。

胡进思冷然道:不要学皮家父子门下那些文酸措大,天天念叨着君子远庖厨,看见把刀子就要念阿弥陀佛,六十多年前在萧山,你老子从山脚一路砍到山顶,砍缺了七把刀,浑身上下里外三层,都是别人的血……富贵贫贱,都是这把刀子,刀子在自家手里,便是福,在人家手里,便是祸——

咸宁院的内书房中,钱弘倧皱起了眉头:九郎——莫要浑说……且不说君子远庖厨,大王乃是一国之主,岂可亲蹈险境,陪着你胡闹?

钱弘佐轻声问道:若处置的是胡进思呢?

钱弘俶摊开手道:那弟弟就没法子了……胡令公活的年岁比咱们兄弟三人加起来还多三十多年,弟弟这点花花肠子怕是根本便瞒不过他去……为今之计,倒是不如想个主意,将亲从都和亲卫都都调出去,然后暗中知会姑父、水丘公及仰、元两位大参,再有便是五伯父,请他们带上仪仗家甲入子城勤王……加在一起,也能有个七八百人,胡令公若是率兵攻进来,弟弟便领着这七八百人亮刀子,令公毕竟是九十岁的人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六哥便还是吴越的王;若是弟弟先撑不住,父王那里,也能给两位哥哥打个前站……

钱弘倧实在忍不了了,低喝了一声:住口——

钱弘佐却依旧神情认真:要将亲从、亲卫六都调出子城,用什么名义?

钱弘俶毫不犹豫:这有什么难的?程昭悦私藏器械甲杖,勾通敌国,命亲从都、亲卫都去将他的府围了,将他缉拿归案!

钱弘倧愕然:既然各级军校皆与程昭悦有所勾连,你命他们去拿程昭悦,他们又如何肯去?

钱弘佐不吭声,静静地注视着钱弘俶。

钱弘俶点了点头:他们会去的,程昭悦毕竟不是胡令公,他没带过兵,也不曾上过阵,纵然在军中广施财货,不过是买卖市恩;军令骤下,纵使其间有一二死士,一时也难明虚实,总要乱上一阵子……只要不给他们串连鼓噪的时间,以快打慢,将他们轰出子城去,到时候,北门和通越门一关,内外之势一成,再想回来便只能爬墙打进来了……

钱弘倧开口反问:既然胡令公这样的三朝老臣都靠不住,那你又如何知道宗亲和戚里能站在大王这边?

钱弘俶摆了摆手:若是让胡令公和程昭悦那贼子得逞了,倒霉的又不只是咱们兄弟,杭州城里姓钱的,和咱们家有姻亲的,都落不了好下场……

钱弘倧看了钱弘佐一眼。

钱弘佐深吸了一口气:无妨,靠得住靠不住,一试便知。

他望着钱弘俶,眼神中若有深意。

夜色下,杭州城通越门的城门打开。

钱弘倧的马车在二十四名仪仗的簇拥下穿门而出。

月色如洗,吴越王宫的北门缓缓打开。

钱弘俶一马当先,驰出了北门。

薛温率十余名侍从紧随其后。

西湖畔,山越社的锱铢堂内,两块新写好的木牌挂了上去。

子正,通越门开,七郎自子城出,仪仗二十四人——

子正,北门开,九郎自子城出,侍从十一人——

程昭悦端着酒盏轻轻一笑,对李元清道:当今的这位钱王,心胸手段皆是有的,才智机谋亦是不缺,只是少年继位,少经磋磨,又因出了戴恽之事,难免多疑善猜,在他心里,其实是谁都信不过的。

李元清:你便是看准了此事,才敢如此弄险?

程昭悦欣然点头:他继位之后,第一个打压磋弄的便是宗亲,又因着戴恽的事,连带着对外戚也都防着,自家人不敢用,便只能用我这个外人,这五六年光景,亲从三都、亲卫三都,海一样的银绢禄米、钱物财货撒下去,再加上胡老头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才将将弄成了今天这般局面。

李元清:我还是不信,就算你将内牙兵校都买通了,如今局面下,他们便跟着你提着脑袋造反了?

程昭悦笑道:自然不能,我本也用不着他们提着脑袋,这许多财货的花销,无非是买两件事而已,其一,是让钱王心生忌惮,关键时分不敢信用他们;其二,我做了五年多的内都监使,实实在在用出来的死士不过七八人而已;其三,便是这七八人,我也不用他们冒死去攻打咸宁院……

李元清看着程昭悦,轻轻一笑:开门?

程昭悦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开门,只要他们到时候打开通越门,放我的人进宫城即可……

李元清深吸了一口气:好大的一笔买卖……

程昭悦:元清兄如今信我了吧?这笔大买卖,程某的本金固然不多,关扑的却是胜率,四两拨千斤。

李元清:宗亲不能用,外戚不能用……如今连禁军也不敢用,王宫里的那位小钱王,还有谁人可用?

程昭悦轻轻一笑:大约……只剩他那两个好弟弟了吧。

吴程府,书房内,吴程身着便服,披着外袍,面对着深夜登门的钱弘倧,皱着眉头,反问道:浙东营田大使?

钱弘倧:是,浙西营田大使按例由大王亲领,台州一案,五县民人失了田土,南征一役,温州为六州提举常平司直领,州县存粮几不存一,眼见着春耕在即,若是没有个得力的人均准农事,明年浙东怕是要出大乱子。大王的意思是在台州设浙东营田使司,统一提调明、台、温三州营田农桑事。

吴程目光炯炯盯着钱弘倧:各州自有营田司在,又何必设三州营田大使?

钱弘倧:台州、温州的营田使都坏了事,营田司内的贪渎情弊也尚需查办明白。这两处官署,怕是靠不住了……

吴程微微点了点头:营田大使,名爵过重,大王属意何人?

钱弘倧:我奉王教,来问一问相公,温州知州慎温其、内都监使程昭悦二人,哪一个堪为浙东营田事?

吴程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钱元懿府的二堂内,钱元懿胡子翘起,双目圆睁。

钱元懿:这还用问吗?慎如玉是什么人?姓程的又是什么人?一个是君子,一个是贼子……浙东营田大使不叫君子去做,难道还要让贼子去做?

钱弘俶笑眯眯地躬身说道:五伯父说得是,程昭悦那贼,当年构陷大郎兄,实在是罪该万死,偏偏六哥对他偏听偏信,实在是不知道他究竟给六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钱元懿喘了一口粗气:你回去给六哥儿说,咱们钱家的事儿,迟早要坏在这姓程的身上……

山越社锱铢堂内,李元清望着程昭悦,平静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程昭悦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这些年来,我训练了三百死士,给他们配齐了甲杖器械,预备了两百匹好马,如今皆已潜入城中,藏身于山越社各坊肆之间,只要通越门一开,我便率他们直扑咸宁院,亲从、亲卫六都不奉王教不敢擅动,再加上我这些年下的功夫,花出去的财货,子城之内,可保无虞;到时候,胡进思将率家甲赴萧山大营,以上统军使身份号令东西两府的内牙驻军不得妄动……

他顿了顿:唯一可虑者,便是居于罗城内的钱姓宗亲和诸家外戚……我的人手太少,以三百死士掌控牵制六都禁军已是勉强,外城的这些宗亲外戚,再加上几家心向钱氏的公卿勋贵,家丁、仪仗、私兵,仓促间也能凑出至少千人之数。

李元清眯缝起了眼睛:我带了五百人来,都是当年黑云长剑都的老卒,每个人身上至少背着七八条人命。

程昭悦端起酒杯,嘴角带着笑意:如此说来……大事可成?

李元清叹息了一声:可惜钱婆留一世英雄,子孙却亡于一场买卖……

程昭悦傲慢地抬起了头:这天下九州,有谁人不是买卖?

吴程在书房内耐心地和钱弘倧道:程昭悦,是个买卖人!

他顿了顿:慎温其是君子,可君子变不出钱粮,如今台州、温州的局面,须得一个通晓经济之道、财货营生的人去好生调理……浙东营田大使,不能用君子,要用买卖人……

钱弘倧躬身点头,面上的神色复杂。

元德昭府的正堂内,元德昭面对着夤夜来访的钱弘倧,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浙东营田大使,不能用买卖人!

钱弘倧:参政的意思是……用慎温其?

元德昭摇了摇头:君子可欺之以方,台州兼田案、温州贪渎案,震动朝野,郎君没有做过地方实务,须知豪强如豺虎,胥吏如蛇鼠,慎如玉才学、胆识尽有的,可惜无论是身份和手段都不够,这个浙东营田大使,他做不得……

钱弘倧愕然道:两个都不行?

元德昭点了点头: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是九郎君。

钱弘倧这一次真的惊住了,不可置信地问道:九郎?

元德昭重重地道:九郎君是大王亲弟,先王爱子,宗室腹心,曾于乾元殿上契丹天子驾前手刃张彦泽……

望着元德昭一本正经的面目,钱弘倧不由得阵阵无语。

钱弘倧:元参政,此时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元德昭肃容道:德昭蒙两代大王厚恩,得以备位机枢,何敢辜恩负德,顽笑国事?

钱弘倧愣愣地望着元德昭。

元德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张彦泽都杀得,虎狼也好,蛇鼠也罢,自然也杀得!

二堂之内,水丘昭券静静地望着深夜上门的钱弘俶。

钱弘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水丘昭券深吸了一口气:当真是大王让你来问的?

钱弘俶:弘俶焉敢伪传王教,诓骗水丘公?

水丘昭券点了点头:你是不敢——

他顿了顿,淡淡说道:大王敢!

钱弘俶愣住。

水丘昭券看向站在二堂外的老仆,吩咐道:备车——

钱弘俶困惑地望着水丘昭券。

水丘昭券:我要进宫!

锱铢堂内,又一面木牌挂了上去。

子六,吴兴公携九郎自侍中第出,随侍二十二人——

程昭悦警惕地望着这面木牌,沉吟不语。

他喃喃自语道:事情有变……

李元清看了一眼木牌:水丘昭券号称吴越国中第一君子,在大梁的时候领教过,是个狠角色。

程昭悦:此人夤夜入宫,怕是闻到了什么味儿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元清:你的人何时能准备停当?

李元清笑笑:都是些老行伍,又何须准备?

程昭悦面沉似水:一个时辰?

李元清淡淡地道:用不了。

程昭悦“啪”的一声将酒盏摔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走到了屏风前,屏风前的小案上摆着一个小箱子,程昭悦从怀中掏出一枚小钥匙,打开了箱子上的锁。

箱子打开,他从中取出了一枚青白质地的玉璧,转手递给了已经跟上前来的侯管事。

程昭悦:四刻之内,齐聚此处,误期者立诛——

侯管事也不答话,躬身一礼,转身便走。

李元清端着酒盏,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喃喃自语:倒是有点军中的模样……

程昭悦转过头看着他:一个时辰之后,烟火为号应,你的人自保德门入城,城门处有人接应,你入城,我入宫。

李元清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吴越王宫,咸宁院内书房中,水丘昭券满面怒容,声震屋瓦。

水丘昭券:大王行如此诈谋,试探宗亲重臣,君道何存?

钱弘佐一脸羞愧,站在一边的钱弘倧和钱弘俶却是一脸尴尬。

水丘昭券继续痛斥:国家有难,大王不信宗亲、不信勋戚、不信宰执,吴越国中,大王还有何人可信?

钱弘佐轻声道:水丘公勿恼,是孤用错了人,以至于如今宫城之内潜流激荡,实在是不知何人可信,何人可用……

水丘昭券大声道:如何不能信?如何不能用?

他转回身,冲着内书房外怒吼了一声:罗彦,刘彦琛,滚进来——

罗彦、刘彦琛两名指挥使战战兢兢自书房外走进了殿内。

水丘昭券毫不客气地吩咐道:去传大王教命,令亲从第一都、第二都、第三都,亲卫第一都、第二都、第三都,一个时辰之内,在通越门内披甲列阵,怠慢迟疑者、敢言妄语者、私相奔走者,立斩——

罗彦、刘彦琛看了一眼钱弘佐。

钱弘佐板起了面孔,冷冷望着两个人。

罗彦、刘彦琛躬身抱拳:末将等谨遵王教——

两个人退了出去。

水丘昭券转过脸望着钱弘佐:这是大王的宫城,这是大王的王都,无论宗亲勋贵,文武黎庶,皆是大王的子民,若是有人胆敢行大逆之事,大王只须登高一呼,举城皆是勤王之师,大王要诛逆、要拿贼,只管大道行去便是,何须行此鬼蜮伎俩?

他顿了顿,狠狠瞪了一眼钱弘俶:此处是三代钱王经营护持了四十多年的吴越,不是乾坤崩坏、太阿倒持的中原——

吴越国,杭州城,一处坊,院门急促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坊门打开,侯管事手持玉璧站在门前。

一名手脚长大的汉子看清了侯管事手中的玉璧,躬身行礼。

侯管事板着脸:东主有令——

他顿了顿,从牙缝当中挤出了三个字:白马驿——

那汉子顿时整个人如同一张弓一般绷了起来,低声吼出了三个字:兴教门——

吴越王宫,咸宁院,内书房,水丘昭券大声说道:吴越不是中原,没有白马驿,没有兴教门,没有敢公然弑君的臣子,也没有能逍遥法外的逆贼……

钱弘倧苦笑着:水丘公,实在是……何承训深夜出首,程昭悦意图……

水丘昭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程昭悦是在王都奉职的国家大臣,不是割据一方的藩镇节帅,他有不轨之心、悖逆之行,一名御史,十个逻卒,足以擒之,明正典刑……若是依了九郎的糊涂主张,将数千亲从、亲卫调出子城,这些没了约束,又没了上官的禁军,会在外城闹出多大的乱子,到时候,勋贵自相残杀,黎庶流离涂炭,这安生了几十年的东南士民还会心向大王、心向钱氏吗?

钱弘俶羞愧地垂下头:是弘俶糊涂了……

水丘昭券冷笑道:你何止是糊涂,走了一遭大梁,便自觉得是勇士了?做了一回南征的观军容使,便自以为是名将了?将胡闹当作了机谋,国家社稷也是能顽闹的?

他顿了顿:不该逞能的地方,偏偏要抖小聪明;该要认真的地方,却偏偏又犯了糊涂,一个程昭悦,当不得大动干戈,真正凶险的是躲在他身后的南唐细作,他们背后,是一个带甲十数万虎视眈眈欲择人而噬的大国,那才是我吴越的生死之敌!

钱弘俶咬了咬牙:弘俶知错了……

他抬起头:我这便去将李元清揪出来——

说罢,他转身便走。

水丘昭券:站着——

钱弘俶站住,回转身望着水丘昭券。

水丘昭券转向钱弘佐:大王,请赐九郎兵符——

钱弘佐闻言也不犹豫,从柜子里取出了装着兵符的匣子,递给了钱弘俶。

水丘昭券:拿着兵符去找张筠、赵承泰。

钱弘俶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钱弘佐一躬:臣弟谨遵王教——

吴越王宫,通越门内,数千亲从、亲卫甲士持兵列阵。

钱弘俶骑着马,带着薛温和几名随从,穿阵而过。

通越门打开。

钱弘俶飞马而出。

咸宁院,内书房,钱弘佐羞愧地望着水丘昭券。

钱弘佐:孤知错了。

他顿了顿:只是胡令公处……

水丘昭券仰起了头:胡令公是国之元戎,臣不信他能自甘下流,与宵小之辈同流合污!

他顿了顿:臣这便替大王去问一问胡令公。

说罢,他转身便走。

钱弘佐:水丘公留步——

水丘昭券站住,回过身。

钱弘佐:孤调亲卫第一都护卫水丘公前往——

水丘昭券扬着脸冷冷道:水丘去见的,是国家的元帅,用不着带兵!

说罢,他大步迈出了内书房。

杭州,胡进思府,院子里,胡进思披上了自己的山纹铠,盘膝坐在火盆前。

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上,一条羊腿被翻烤得滋滋冒油。

胡进思手中提着一柄短刀,一条一条切着羊腿上的肉吃。

院子两侧的厅堂厢房内,上百名披甲的家丁张着弓箭对准了院中。

杭州城,外城,保德门城门大开。

钱弘俶、张筠、赵承泰率领薛温等数十名亲兵冲出了保德门。

一行人朝着萧山大营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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