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

不过，常曦月也不和他生气就是了，人难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胡思乱想，只要不突破理智和社会纲常伦理设立的边界就好。

就像现实里很多其实不适合发生什么的男男女女，互生好感是常事，但是只要一个不去撩拨，一个不去温柔凝视，双方都没有看到对方眼眸中最深的那抹心动，最终也不过就是一种淡淡的情绪，随风而散罢了。

常曦月心中那颗种子啊，终究被坚硬的外壳包裹住了，被那淅淅沥沥的雨水淋过，感觉到了周围丰富的营养，终究没有发出芽来，她只是觉得分为很不错，等着那异样的情绪散去，心平气和地继续挽着他的手往外走，“还是我小看了姜知许和南岳帝宫的影响力，今天这事儿出了意外暂且不说，掀起的热度竟然如此之大——余波在今天晚上已经显现了，从明天开始，云麓宫的游客估计也会增多不少，还有些好事者在云麓宫没见到你，我看她们会毫无边界地冲向湘大附中，有些人总是觉得满腔热情，自己满腔喜欢，这样不管不顾地接近你，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应该感激，你更应该接受，倒是完全想不到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作为师父，常曦月首先还是关心陈安的学习，不可能单单觉得给云麓宫带来流量和热度就是好事——这波红利，首先归麓山景区，云麓宫能够分到的实际的好处相当有限。

毕竟这种慕名而来的游客，说句难听的，她们兴致来得快，散得也快，就算能够持续一阵子，也是维系在陈安身上，她们会贡献的实际受益，大概加起来也比不上宛月媛一个人给云麓宫的香火钱。

若是能够感召到其中的向道之心，让人能够生出对道学的学习兴趣，那倒是好事，相比较短时间内的红利，关系道门兴盛的文化传播才是常曦月更加看重的——这也是常曦月每每听到南岳帝宫在网络上多么火热的消息时，看不上却也不会真的嗤之以鼻，姜知许对原本日渐式微的道门重振，起到了太多太多正面效应，即便是姜知许这样的老对头，也不会像某些老顽固那样觉得姜知许破坏了道门的传统和调性，她反而是站在支持姜知许一面的。

可是要让她的徒弟陈安也走上姜知许一样的路子，常曦月又是不愿意的——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吧。

陈安也觉得自己考虑不周，毕竟在漫长的岁月里，他都处于观察者的位置，只能通过眼睛看到的来分析人类的种种行为——当然也包括人类的种种迷惑行为。

如今亲自参与其中，才发现之前自己行为会引发的社会反应，都是把人类行为当成冷静思维下的理智决定，然而事实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想想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过往的思维完全不接地气，真的认真想想便知道，若是每个人都能思维冷静，理智地决定行为，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冲突？

他倒也不至于后悔，抬手握住常曦月的手臂，师父穿着厚重的道袍以后，双臂自然不会那么绵温软，但她依然身子晃了一下，弱柳扶风似的好像幸亏他及时扶了这么一下才让她没有踉跄着跌倒。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在旁边照顾着他，好像随时准备为他挡住一切危险的女子，变得楚楚可怜，弱不禁风了。

常曦月的长发坠在肩上，媚眸在夜色下格外柔软，她看了一眼陈安，嘴角的温柔压不住地翘起来。

陈安琢磨着常曦月描述的场景确实可能发生，好在当初戴芙特和田野等体校女生翻墙进入附中校园，冒充附中学生接近陈安的事情发生以后，附中就已经加高加固了一些围墙，杜绝了再有人能够轻易爬过围墙的可能。

那次事件连学校负责安保的领导都受到了处分，因为他们没有发现安全漏洞让人有机可乘了……还好只是春心萌动的少女，若是给某些别有居心的恐怖份子利用了呢？湘大附中这样的重点高中，安保措施是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毕竟对于校领导们来说，一般的负面舆论学校的人脉和影响力都能摆平，但万一有某个重要领导的家人出事了呢？那倒是可能也不会在社会上传播太多太久的负面新闻，但领导们就未必还能够安稳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了，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啊！

没有这个位置，他们还怎么继续为莘莘学子和家长们服务呢？那可不行。

陈安当时倒没有受到什么处分，只是黄善和他谈话关注了一下罢了，毕竟他长得太帅也不是他的错。

现在就更不会被怪罪了，他的人脉明晃晃地摆在了校领导面前。

“应该没什么事，现在附中的围墙上还增加了一段铁丝围栏……当初戴芙特和田野那样的体育生还能仗着身高腿长和运动天赋爬过来，现在怕是要带上专业设备才行。”陈安笑了笑，“你还是担心下明天来云麓宫的人流增长吧，我们这儿在节假日，接待能力本就比较饱和了。”

“我已经发消息，通知休息的道长回山了。”常曦月已经安排下去了，她虽然不怎么在意人流增长带来的红利，但那些有一点点小本生意开在山上的道长们就不这么看了，这关系到他们的收入增长，能多赚钱谁不喜欢呢？道长们也是要吃吃喝喝，也是有社交需求，还有家人要养的，这些都是要钱的啊。

“那就好，你今天也要早点休息，养精蓄锐。”陈安拉着常曦月往外走去，“不要像平常那样，我催你早点睡，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其实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说着，陈安又略带惩罚地捏了她的手臂一下。

常曦月微微吃痛，却又是面红耳赤，想要骂他没大没小，心中却感觉到了一阵被管教的甜蜜，似乎还有一点宠溺的感觉——男人好像都是这样，只要他喜欢一个女人，他就喜欢做出这样的姿态来，而女人也更愿意沉醉其中。

这都是常曦月看小说获得的经验和知识，她眼眸含嗔，略带娇羞地瞅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当做回应，便也不再多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还要在云麓宫干什么，自己先去换衣服准备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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