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你是说……咱们真要和山城刀兵相见?”
赵刚脸色骤变,喉结上下一滚。
“不是‘可能’。”
“是‘必定’。”
“所以阎老西,就是那根撬动全局的撬棍!”
谢清元轻轻摇头:“当初我把太源拱手相让,表面是送人情,实则是押注——新三方面军若不入关,便永远困在关东;可只要跨过山海关,就注定和山城之间,只能留下一个说话的声音。”
孤掌难鸣,从来不是他的打法。
阎老西能在乱世里站稳三十年,靠的不只是兵,更是威望、人脉、还有那股谁都不敢轻易撕破的脸面。
所以谢清元一次次递话、放风、埋线,就为等他抬头那一瞬。
“可老谢……”
赵刚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阎老西,真肯翻脸?”
“以前,未必。”
“现在?怕是他夜里做梦都想生啖山城那位的肉!”
谢清元忽然笑出声,却没半点温度。
二战区被打得七零八落,晋绥军折损过半,若非他火速调兵堵漏,阎老西早没了退路。
阎老西心里门儿清——山城这一手,明着是调兵遣将,暗里是借刀杀人。
可话不能明说,理不能硬掰,大义的旗子,山城攥得比谁都紧。
“行吧。”赵刚默默点头。
换作从前,他定要争两句,笃定山城不至于如此。
可如今桩桩件件摆在眼前——老谢的预判,一桩没落空。
“老赵!”
谢清元忽然正色,直视着他:“新三军后方,接下来全交给你。”
“交给我?”
赵刚腾地站起,手指几乎戳到谢清元鼻尖:“谢清元!你他妈是打算亲自带队杀进关内?!”
“老赵!”
“关东的事,我已钉死——各大集团军完成集结,只待号令。”
“现在,该往关内撒网了。”
谢清元摇头,目光沉静:“除了阎老西,还有一个白从喜。”
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山海关第一集团军后方指挥所。
“军座!”
“急电!”
薛粤的副官一脚踹开木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薛粤面前,“啪”地一个立正。
“说!”
“军座!”
“山城十万火急!”
“关东军昨儿个就踏进关内了!”
“进关了?”
“多少人?”薛粤眉峰一拧,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回军座!”
“没摸清确切数字,可光是各路哨报拼起来,少说也得四十万往上!”副官喉结一滚,嗓子发干。
四十万关东军?拿什么挡?
第一集团军确实在战场上杀出过响亮名号,大小仗打了上百场,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硬骨头。
可鬼子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是新兵蛋子,有的是啃过苏俄、打过朝鲜的老疤瘌,战力天差地别。
“四十万?”
薛粤猛地吸了口气,脸色骤然绷紧。
七十万关东军全数南下?不可能。东北三省空着没人守?那是找死。四十万,倒是八九不离十。
可四十万啊……
“报告!军座!”
“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通讯员连滚带爬撞开指挥室大门,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又怎么了?”
薛粤眉头锁得更死。
“军座!”
“鬼子——鬼子的飞机来了!”
“空中编队,已经压过来了!”
他嘴唇直抖,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飞机?!”
“多少架?”
“回军座!”
“至少八十架!”
“离咱们阵地,只剩十来公里了!”通讯员喘着粗气喊。
“混账!”
“全军隐蔽!立刻!马上!”
薛粤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十来公里——步兵要磨蹭半个多钟头,可鬼子的铁翅膀,眨眼就能扑到头顶!
“是!军座!”
副官“咔”地一跺脚,转身就往门外冲。
嗡——!
嗡嗡嗡——!
引擎的咆哮陡然撕裂空气,震得窗纸簌簌发颤。
薛粤和副官刚冲出指挥部,抬头一望——
心口猛地一沉。
漫天战机如黑云压境,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幕,机腹下挂载的炸弹轮廓分明,冷森森泛着寒光。
“卧倒!”
“快隐蔽!”
薛粤嘶吼着,嗓音都劈了叉。
话音未落——
咻——!
咻咻咻——!
一道道黑影从机腹滑落,越坠越快,越变越大,眨眼间已砸向地面。
轰!!!
第一颗炸弹落地爆开,火光腾起三丈高。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像滚烫的铁水泼在阵地上,整片防御工事瞬间被掀翻、撕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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