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谢清元的盘算,早已昭然若揭——表面看,是要晋绥军稳住天金;
骨子里,却是想把阎长官、乃至整个二战区,拉上他的船。
倘若眼前站着的不是谢清元,他怕是早把枪掏出来了。
“阎长官!”
“新三军从新三团起步,打的就是一个念头:把小鬼子彻底踢出华夏大地!”
“您提的那些打算,我压根儿不接招!”
“至于我这一连串动作,说白了,就是多攥几颗硬筹码!”
“真要撕破脸干一仗,新三军胜算十足!”
“可到头来,流血掉肉的,还是老百姓!”
谢清元说得坦荡,目光沉静。
手握二十万精锐,山城哪怕耍尽花招,他也犯不着心慌。
……
可最揪心的,是山城那边已把新三军这二十万人马,当成悬在头顶的利刃——逼急了,就敢豁出去掀一场大火拼!
真到了那一步,新三方面军只能被拖进战场,再无退路。
“筹码?”
“谢清元!”
“但愿你这话,不是嘴上跑风!”
阎老西盯着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透着几分分量。
这枚筹码,分量确实沉——一则靠他资历压得住场,二则二战区本身也不是软柿子。
山城虽挂着“正统”名号,底下却派系林立。
而晋绥系,在这盘棋里,向来排得上前几位。
“阎长官!”
谢清元刚开口,话才冒个头——
“报告!”
“总司令!”
“第一战线急电!”
段鹏的声音炸响门外,话音未落,人已推门闯入,直挺挺站在两人跟前。
“讲!”
“总司令!”
“第一战线全线溃退!”
“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折损逾两万人,近半防线崩塌,被迫后撤三十里!”
“更糟的是,鬼子飞机咬着尾巴狂轰滥炸,压根儿不给喘息机会!”
段鹏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段鹏!”
“你再说一遍?!”
“真败了?!”
阎老西身子一僵,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没听真切。
这才几个钟头?顶多三个小时!
两万人倒下?还被敌机追着打?
“千真万确!”
“谢清元!”阎老西猛地扭头,“薛粤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了?”
“未必。”
“只要山城肯放杜玉明的第五军出关,薛粤断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现实是——第五军,哪能说动就动?”
谢清元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真让第五军冲上去,怕是还没见敌军影子,就得先吃空袭的大亏。
“段鹏!”
“到!”
“立刻传令赵正委!”
“一天之内,新三方面军全军入关!”
“第六集团军完成既定任务后,即刻跟进,同步北上!”
“此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无情!”
谢清元声音低沉,字字砸地。
第一战线已垮,战火转眼就要舔到第二道防线上。决战,已经来了,不能再等!
“是!总司令!”
段鹏脚跟一碰,腰杆绷得笔直。
“军座!”
谢清元前脚刚走,阎老西的副手就一阵风似的冲进门来,满脸狐疑。
他分明看见谢清元和警卫员脚步匆匆,像是踩着火炭往外奔。
“第一战线垮了!”
“薛粤惨败!”
阎老西深吸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第一战线垮了?”
“薛粤惨败?”
“军座……您不是开玩笑吧?”副手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
关东军刚入关,和薛粤交火才多久?
薛粤手里兵强马壮,装备更是山城各部里数一数二的;
打仗的本事,全华夏也没几个人能盖过他!
这就栽了?
“这种事,我会拿来逗你玩?”阎老西摇摇头,眼神凝重。
这不是败仗,这是警报。
“军座!”
“真败了,那火线……是不是马上就要烧到咱们眼皮底下?”副手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三道防线,听着厚实——可第三道只是运粮送弹的补给线;
真正扛大梁的,是第二战线。
一旦那儿守不住,关东军铁蹄一抬,下一步就是直扑二战区腹地?
阎老西没说话,只重重一点头。
“军座!”
“那咱现在咋办?总不能……撤出晋西北?或者往南退?”副手脸唰地白了。
撤出晋西北,等于丢掉太源,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更咽不下这口气!
“撤!”
“必须撤!”
“但不是往南,是往北!”阎老西斩钉截铁。
“往北?”
“军座!北边可全是激战正酣的战场啊!”
“您的意思是……”副手话没说完,突然愣住,瞳孔一缩。
话音未落——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