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
“山城急电!”
通讯员的声音劈开空气,人已小跑进门,在阎老西面前啪地立正。
“讲!”
“军座!”
“山城紧急命令:命二战区所有建制,含晋绥军在内,两日内挥师北上,驰援北市!”
“接应溃退的第一集团军,协防第二战线,阻击关东军主力压境!”
通讯员语速飞快,吐字清晰。
副手怔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北上北市?增援第二战线?
可二战区自己这边,枪声还没停,伤员还在抬,战局远未收尾啊……
“又被谢清元那小子料准了!”通讯员刚转身出门,阎老西便重重一拍桌案,长叹出声。
“谢清元?”
“军座!您是说——他刚才来报的,就是二战区即将北上的消息?”副手眉头一拧,脱口而出。
“对!”
“军座!这可奇了!”副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疑,“谢清元的消息,怎么比咱们还早一步?”
按常理,二战区长官部直通山城,消息层层下达,新三军断无可能抢在自家前头闻风而动。
“谢清元啊……这小子,真不是池中物!”
“我这辈子,头一回看走眼!”阎老西声音低沉,话里像压着块石头。
越琢磨谢清元,他后颈就越是发紧。
此人运筹如棋局落子,布防似铜墙铁壁,临阵指挥干脆利落,练兵带兵更是滴水不漏。
偏偏没有半点毛头青年的浮躁,心机之深、城府之厚,竟压得他这个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都喘不过气来。
“军座?您这话……”副手满脸茫然。
“别问了!”
“传令下去!”
“二战区即刻收拢各部,两天后全速北上!”
“军座!真要北上?”副手眼睛瞪圆,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嗯!”
“但不是奔北市,是直插天金!”
阎老西目光微沉,话音里带着分量。
“天金?”
“对。”
“可军座,山城电令上写的是……”
“再者,咱们若挥师天金,北市谁来守?薛粤那边又如何接应?”副手喉结一滚,声音都绷紧了。
这一趟,本就是双线并进——既要驰援第二战线,更要替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撕开一条退路!
“这摊子事,轮不到我伸手。”
“该谢清元自己掂量!”阎老西摆摆手,背影忽然佝偻了几分,像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
“谢清元?”
“军座!”
“恕我直言——新三军眼下虽强,可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马!”
“可薛粤身后追着的,是六十万关东军!”副手眉峰紧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军座这番话,让他一头雾水。
尤其是那句“谢清元该操心的事”——
这场仗,哪是一支队伍、一个将领能扛下来的?非得举国之力,攥成一个拳头,才能跟鬼子硬碰硬!
“谁告诉你,谢清元手里只有三万人?”阎老西斜睨一眼,语气里透着无奈。
“军座!您是说……”
“你看见的那三万人,只是他麾下一支集团军。”
“这样规模的部队,他手上还有五支!”
“加起来,光是明面上的兵力,就稳稳超过二十万!”
阎老西一口气把话说完,余音未落,屋内已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更何况,谢清元有没有藏锋、有没有暗桩,谁也说不准。
听他说话那股底气,这二十万,恐怕连底牌都还没掀开一半。
“军座!”
“您说什么?!”
“——二十万?!”
“还……还有五个?”
副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二十万?六个整编集团军?
半个月前,谢清元带的还是捌陆一个团!编制不足千人,枪都凑不齐整!
“嗯。”阎老西微微颔首,眼神意味深长。
“军座!”
“这……怕是弄错了吧?”
半个月扩军数倍?
就算强拉壮丁,也凑不出这等规模!
更别说,眼前这支已是新三军旗下一支部队——其余几支,战力只高不低!
“谢清元不会拿这种事糊弄人。”阎老西神色肃然。
“可军座!”
“新三军北上时,满打满算才五六万人!”
“那是关东三省啊!”
“小鬼子会坐视他们坐大?”
“这些兵,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副手一连串追问,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疑云。
谁不知道,新三军一入关东,就是往火坑里跳——伤亡惨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哪有越打人越多的道理?
“要在这么短时间里翻几番……”
“唯有一条路可走。”
阎老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军座,您是说……”
“整编。”
“整编?”
“可军座,关东是日寇铁桶般的地盘,别说成建制的抗曰力量,就连零散的义勇队都难寻踪迹!”
“况且,这可不是几千几百人,是十几万大军!”副手连连摇头。
“未必。”
“关东,从来就不缺兵源。”阎老西目光幽深,话音低缓。
“军座……您的意思是?”副手盯着阎老西的脸,眉头越锁越紧。
忽然间,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军座!您是说——新三军收编了原东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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