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未落,两侧坦克引擎同时咆哮,履带猛然咬地,车身前冲,炮塔同步旋转,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锁死街心。
对面敌坦车内,惊叫骤起——
“糟了!炮塔在转!”
“他们在那儿!一直蹲着!早就瞄好了!”
“快闪——”
“闪不了!两边全是墙!”
“完了……”
呼喊尚未落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仅存的三辆坦克猛地齐射!
轰——轰——轰!
三道刺目的火光撕裂空气,炮弹如陨星坠地,狠狠砸在队列中央那几辆坦克的装甲板上。
最前头那辆坦克首当其冲——三发穿甲弹几乎同时咬住炮塔根部、履带轮轴和动力舱盖。只听一声闷响,整座炮塔竟被掀飞半空,车体像被巨锤砸中的铁皮罐头,瞬间崩解成漫天碎屑。烈焰腾起刹那,车内未及发射的弹药链被引燃,轰然殉爆!火球翻滚着膨胀开来,把紧随其后的步兵尽数吞没。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就被灼浪掀得离地而起,又重重摔落——有的横拍在砖墙上,有的斜插进瓦砾堆里,焦糊蜷缩,形同炭雕。
后方两辆坦克也被冲击波掀得原地打横,履带悬空狂转,车身失控甩尾,像醉汉般横撞出去。一辆直接侧翻,轰隆砸进路边人群,压断脊梁、碾碎肋骨;另一辆则歪斜着碾过溃散的步兵线,履带下血肉模糊,残肢飞溅。
后排刚涌上来的步兵见状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协同战术?转身就往街口疯跑——可这一乱冲,反倒把本就摇摇欲坠的进攻阵型彻底撕开。
埋伏在两侧楼群里的二十九军战士眼睛一亮:“快看!他们自己跑出掩体了!”
“全是活靶子,给我往死里打!”
“子弹管够,专挑露头的招呼!”
各班组长早憋着一股狠劲儿——先前被压得趴在断墙后连头都不敢抬,退守到街区腹地时连水壶盖都不敢拧开。眼下敌阵自乱,谁还按捺得住?
枪声顿时炸成一片密网,子弹尖啸着织成死亡之幕。那些暴露在空旷街道上的山城方面军士兵,血肉之躯哪挡得住这泼天弹雨?噗噗噗——人影接连栽倒,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而仍困在原地的坦克更是一片狼藉。驾驶员猛踩油门想调头,可整条街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行,两侧高楼夹峙,笨重车身根本转不过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迎着对面射来的子弹与炮火死扛。
“开火!全速装填!”
“把弹药库清空!这是最后一搏!”
“干掉他们的火力点,不然谁都别想活着撤!”
坦克内,连长嘶吼着拍打炮塔内壁,三名装填手浑身是汗,将一枚枚炮弹塞进滚烫的炮膛。话音未落,一枚反坦克火箭已呼啸而至——正中正在艰难转向的车体侧后!
轰!!!
先是装甲崩裂,接着弹药架连锁引爆,爆炸不是一次,而是接二连三——火球叠着火球,气浪推着火浪,把周边士兵掀得如纸片翻飞。有人被掀上半空,再砸进废墟;有人被热浪裹着撞向墙壁,脑浆迸裂;更多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化作焦黑残影,埋进坍塌的砖石之下。
刚冲到街口的山城方面军先头部队,亲眼目睹这一幕,集体僵在原地。
没人想到,号称“移动堡垒”的坦克,竟在眨眼间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破铜烂铁。
更没人料到,那些曾踏平三座县城的精锐老兵,此刻竟成了一地焦尸,连完整的尸首都难寻。
恐惧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漫过所有人的喉咙。后续部队多是新兵,听见老大哥都喊着“快逃”,哪还有半分战意?阵型顷刻瓦解,人挤人堵在突破口,进不敢进,退不敢退,整条战线绷得吱呀作响。
就在此时——
头顶忽地掠过一片刺耳尖啸!
众人仰头,只见漫天炮弹拖着白痕呼啸而来,密如蝗群。
那是谢清元亲自下令倾泻的重炮群。整个军团集结的152毫米榴弹炮,远超寻常集团军配置,火力密度堪称恐怖。
炮弹精准砸在北市郊区边缘——虽未直击核心阵地,但震波如潮水漫过战壕,火光似毒藤钻入队列。轰隆!轰隆!轰隆!大地剧烈抽搐,裂缝如活物般在地面疯狂爬行,蛛网般蔓延向前。
站在裂隙边的士兵双腿打颤,脚下一空便直坠深渊;有人被震得跪倒在地,又被横飞的碎石砸断脖颈;更多人被气浪掀翻,滚进尚未冷却的弹坑,再没爬出来。
“是重炮!我们被包饺子了!”
“跑啊——再不跑骨头渣都不剩!”
“老子不打了!谁爱守谁守去!”
哭嚎、怒骂、哀求混作一团,连营长都扯破嗓子也拢不住溃兵。攻势戛然而止。
就在这片死寂与混乱的缝隙里,城区深处骤然爆发出震天呐喊——
二十九军战士端枪跃出断壁残垣,不再固守工事,不再等待指令。
眼前敌军早已溃不成军,散作满地游魂。
他们只需抬枪、瞄准、扣动扳机。
就这么简单。
砰砰砰——枪声密集如暴雨砸落,子弹撕裂夜幕,一具具躯体应声扑倒,重重砸在泥地上。
就在此刻,黑压压的队伍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向罗君山所在山头,铁蹄无声却势不可挡,包围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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