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脸上也绽放笑容，“你先疗伤，我去看看其他人。”
丢下一句话后，他前去查看其他人的伤势。
另一边，叶倾颜等人和叶英几人汇合，双方脸上全都带着笑意。
“老妈，我想死你了。”
叶英紧紧抱住叶倾颜，眼中满是思念之情。
叶潜也露出差不多的表情，双眼微微发红。
一旁的叶玄空双眼微微发红，这一幕他期待了无数年，如今终于看到了。
叶英松开叶倾颜，转而看向老人，轻轻叫了一声，“爷爷。”
叶潜也跟着叫了一声，眼中满是思念......
黑龙化作人形，负手立于虚空，衣袍猎猎，黑发如墨。他垂眸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修罗城众人，目光掠过那几处尚在微微震颤的残破杀阵石基、碎裂的内世界法则光痕，最后落在远处尚未散尽的幽蓝怨龙气息上——那一缕缕游丝般的黑雾正缓缓盘旋，仿佛有灵性般，悄然渗入大地裂缝，又悄然钻入观战者脚底，无声无息，却令人心口发紧。
“吞了？”夜乾喃喃出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原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叶楚，可此刻才知，所谓天骄，不过是站在山腰仰望峰顶之人。而冥龙，早已踏足绝巅，俯视众生如蝼蚁。
林妙音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血肉也浑然不觉。她曾与叶楚并肩斩杀三十七尊冥将，曾在血池地狱边缘为他挡下冥王一击，那时的叶楚虽狂，却尚在可测之界。而今日，他倾尽所有——三道合一、八灵融阵、内世界、功德榜加持……竟仍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
紫无双站在最前，青丝被狂风掀得翻飞，袖中双拳早已攥至指节泛白。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死死盯着冥龙，眼底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沉静到近乎死寂的灰。她知道，若非叶楚拼死引开追兵，若非他硬生生扛着冥王联手一击撕开空间裂缝逃回修罗城，此刻她们早被围剿于血池边缘。他回来，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确认她们安然无恙。
“圣子大人……”她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他既已败，您可否放他们出来？”
冥龙侧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放？谁说他们死了？”
话音落，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虚张。刹那间，天地骤暗，一道幽邃漩涡自其掌心旋转而出，阴气凝而不散，竟似一口倒悬的冥渊。漩涡深处，金光一闪，紧接着是刺目的血色、淡青的木灵光、赤红的火纹……八种天地灵物的气息如星火迸溅，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嗡——”
一声低鸣震彻神魂，漩涡猛然收缩，继而炸开！
金光裹挟着数道身影疾射而出，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烟。孙语柔最先爬起，咳出一口淤血，踉跄扑向中间那人——叶楚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衣衫焦黑破损，左臂自肘部以下尽数化为灰烬，露出森森白骨，可那双眼却睁得极亮，瞳孔深处，一点赤金火苗正缓缓燃烧，愈燃愈烈。
“小楚！”叶英冲上前，颤抖着手按住他断臂伤口，灵力不要命地灌入。可那伤口边缘竟有细密黑鳞浮现，鳞片之下，怨龙气息如毒藤般缠绕脉络，每一次搏动，都让叶英灌入的灵力寸寸溃散。
“别费劲。”叶楚喘息着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在等我……等我真正醒来。”
他艰难偏头，望向高空的冥龙。两人视线相撞，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那眼神里，是千年前幽冥血海深处，两个意识在混沌中彼此辨认的微光；是各自背负千万年孤寂后，终于再次听见对方心跳的震颤。
冥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你吞了我的怨龙本源，我吞了你的鸿蒙道基。你借功德榜强行拔高境界，我以冥皇赐予的九转冥丹压你伤势……这场较量，从开始便不是生死相搏，而是……归位。”
“归位？”月姬失声低语，指尖猛地一颤，手中一枚温润玉简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血潇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白衣女子仙王。后者亦是一震，袖中玉符倏然亮起，映出一行古老血字：【阴阳同炉，龙凤共铸，真龙逆劫，唯此一局。】
原来如此。
她们一直以为冥龙是来擒拿叶楚的圣子，却不知，这具躯壳之下，藏着的本就是叶楚割裂出去的另一半魂魄——当年幽冥血海暴动，叶楚为保真灵不灭，以鸿蒙大道诀为引，将自身阴煞根骨、怨龙血脉、冥界法则感悟尽数剥离，化作独立意志投入血海深处。那道意志，历经千年吞噬、淬炼、反哺，最终被冥皇感知，封为圣子，赐名冥龙。
而叶楚，则携阳刚之道、鸿蒙本源、天界气运重走阳关大道。
二者本为一体，却又互为镜像；非敌非友，实为共生。
难怪冥龙能一眼识破叶楚重伤之躯下的隐患，难怪他赠丹不设防，难怪他出手不留死手却处处留一线……他不是在击败叶楚，是在逼叶楚——逼他直面那被封印千年的阴面本源，逼他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纯粹的“人”，而是龙。
“你……早就知道？”叶楚咳着血，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冥龙颔首，抬手一招，叶楚断臂处黑鳞倏然剥落，露出底下新生血肉——那血肉之上，竟浮现出细密龙纹，蜿蜒如活物，散发出与冥龙身上同源的气息。“我在血海里等了你一千年。你逃，我追；你躲，我寻；你筑阳关，我镇幽冥。如今功德榜现世，天界欲借冥界功德重定六道秩序，若我们依旧分裂，必被天帝以‘悖逆天纲’之名，彻底抹去真龙印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女苍白的脸，“她们不是累赘，是锚点。只有她们记得你初时模样，记得你为何要分身赴劫，记得你宁舍大道也要护住修罗城的理由——这些记忆，才是唤醒你完整真龙之魂的钥匙。”
孙语柔怔住，忽然想起千年前那个雨夜。叶楚浑身是血，跪在修罗城废墟中央，用断裂的剑尖在地上刻下第一道阵纹，只为护住怀中襁褓里的婴孩。那孩子，正是后来的她。
叶英指尖抚过自己左腕一道淡青胎记，那是幼时叶楚以木灵之力封印的诅咒——彼时她濒死，叶楚割腕滴血为契，以命续命。
月姬闭目，眉心一点银芒闪烁，那是叶楚亲手点化的太阴星核，至今仍在她识海深处缓缓旋转。
原来，她们皆是他散落人间的信标，是他不敢忘、不能忘、不愿忘的软肋，亦是他重归完整的基石。
“所以……你故意放水？”林妙音咬牙问。
“不。”冥龙摇头，“我若放水，你此刻已成齑粉。我只是……没下死手。”他望向叶楚，“真正的死局，在你体内。”
话音未落，叶楚身体猛地一弓，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黑血喷出。那血落地即燃，化作幽蓝火焰，火焰中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血池地狱深处，一具无面骸骨盘坐莲台，骸骨心口嵌着半块染血玉珏；修罗城地脉之下，九十九根青铜锁链穿透岩层，锁链尽头，皆连向同一具沉眠巨龙骸骨的眼窝；更远处，天界云海翻涌，一座通体鎏金的功德碑轰然倒塌，碑文崩解为漫天金屑，每一片金屑之上，都映着叶楚不同模样的脸……
“鸿蒙道基压制不住怨龙本源了。”冥龙声音冷峻，“你靠功德榜强行融合两股力量，就像用纸糊住火山口。再拖下去，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反噬你——届时，真龙之魂将彻底崩解，六道轮回亦将因龙脉断绝而失衡，万界倾覆。”
空气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