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无双缓缓跪坐在叶楚身旁，手指轻触他滚烫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怎么办？”

冥龙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楚脸上：“合道。”

“什么？”夜乾惊呼，“你疯了？阴阳二气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不是强行。”冥龙指尖一划，虚空裂开一道幽暗缝隙，缝隙之中，浮现出一方古朴祭坛虚影，坛上刻满流转的龙纹，“这是幽冥血海最深处的‘归元祭坛’，唯有真龙血脉可启。你我同源，需以八灵为薪，以功德为引，以她们七人的本命精魂为契，引动祭坛之力，完成阴阳归一。”

“精魂为契？”孙语柔脸色瞬间惨白，“那她们……”

“不会死。”冥龙截断她的话，“只会沉睡。待龙魂归一，真龙苏醒，她们自会醒来。若失败……”他停顿片刻，目光沉静，“则万界同寂，无人幸存。”

沉默如墨，浸透整座修罗城。

风停了，云滞了，连远处冥王强者们粗重的呼吸都凝在喉间。

叶楚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朝天，任由幽蓝火焰舔舐掌纹。他望向紫无双，望向孙语柔，望向叶英、月姬、林妙音、血潇、白衣女子……七双眼睛，或含泪，或决绝，或茫然，却无一人退缩。

“好。”他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但有个条件。”

冥龙挑眉：“说。”

“祭坛开启时，我要亲眼看着她们沉睡。”叶楚目光灼灼，“我要记住她们每一双眼闭上的样子——这样，若我真在归一途中迷失，至少……还有这七份记忆，能把我拽回来。”

冥龙久久凝视着他，忽而一笑，那笑容里，千载孤寂尽数消融，只剩少年时初见阳光的澄澈：“成交。”

他抬手，七道幽光自指尖射出，精准没入七女眉心。孙语柔身子一软，倒进叶楚怀里，睫毛颤动两下，沉沉阖上；叶英嘴角溢出一缕血线，却笑着松开紧握的拳头；月姬指尖银芒熄灭，仰面倒下，发丝如雪铺展；林妙音最后看了眼叶楚断臂处新生的龙纹，唇角微弯，陷入长眠……

七道身影依次倒下，如同七朵凋零的花，静静躺在血色残阳之下。

冥龙双手结印，低喝如雷：“归元祭坛，启！”

幽暗缝隙轰然扩张，一座百丈巨坛自虚空缓缓降下。坛身斑驳，刻满远古龙篆，坛心凹陷处，七道流光交织成网，正对应七女沉睡之地。叶楚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悬浮于祭坛中央。冥龙立于坛缘，双手按向坛壁，霎时间，整座祭坛亮起血色纹路，如血管般搏动不息。

“八灵为薪！”冥龙暴喝。

叶楚双目赤金暴涨，周身轰然爆发出八色光焰——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风之迅、雷之暴、光之净。八焰升腾，尽数涌入祭坛，点燃坛心七道流光。

“功德为引！”

叶楚识海中，功德榜剧烈震颤，无数金光如天河倒灌，注入祭坛。坛面龙纹疯狂游走，竟开始自行重组，化作一条首尾相衔的太极龙图！

“现在……”冥龙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一如千年前血海初醒时，“抓紧我的手。”

叶楚伸出手，那只断臂处龙纹灼灼的手，与冥龙伸出的、同样覆满黑鳞的手，在太极龙图中心紧紧相扣。

刹那间，天地失声。

祭坛爆发出无法直视的强光，光中，两条龙影缓缓交融——一条赤金，一条玄黑；一条腾跃九霄，一条盘踞幽冥；一条怒啸苍穹，一条低吟黄泉。

光焰吞没了所有。

修罗城外，刚刚抵达的天帝驻足云端，望着那团刺破冥界天幕的金黑双色光柱，久久未语。身后仙王们纷纷跪伏，神魂震颤。

而在那光柱最深处，叶楚听见了无数声音：

孙语柔在笑：“叶大哥，这次换我等你回来。”

紫无双在低语：“记住，修罗城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叶英的声音带着倔强：“不准丢下我们。”

月姬的叹息如风拂过：“愿你归来时，仍是少年。”

……

光，熄了。

祭坛消失，七女静静躺在原地，面色安详。

而叶楚，独立于虚空，衣袍完好，断臂重生，肌肤之下，隐隐有龙纹流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一握——掌心雷不再是纯粹金光，而是金黑交织，如阴阳鱼旋转不息。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道被金黑光柱撕开的裂缝，裂缝之外，天界云海翻涌，功德碑残骸悬浮，碑文正在缓慢重组。

“真龙……醒了。”他喃喃道，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冥界为之震颤。

远处，冥皇端坐幽冥殿，手中玉玺悄然裂开一道细纹。他抬眼望向修罗城方向，嘴角竟浮起一丝久违的、近乎欣慰的弧度。

而在某处无人知晓的时空夹缝里，一道模糊身影缓缓睁开眼。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手里攥着半块巧克力，面前摊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右上角用红笔写着：78分。

他挠挠头，嘟囔了一句：“啧，下次数学肯定考满分。”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