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我也买点鹌鹑蛋回家去煮了。”
水厂长一看工人重新有了活气,便趁机说道:“陈厂长,要不你趁机讲两句,给大家立立规矩,顺便鼓励鼓励。”
陈劲草接过话筒,声音不急不徐,清晰有力:“我毕业前,水厂长就向我们学校发起邀请,让我来接他的班。水厂长真的是爱厂如家,人都快退休了,也还在打为厂子着想,为大家谋划。水厂长认可我的能力,我尊敬他的为人,所以才有了上次的会面,也让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有了良好的基础,
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水厂长带头鼓掌,其他人立即跟上,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陈劲草说:“我们现在已经成功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是我的隐忧。我大学是学经济学专业的,就想学以致用。一毕业,我就注册了青禾饲料厂。青江罐头厂、疾风智库咨询公司。注册资金一部分是靠我上学时做咨询攒的,一部分是向银行贷款,还有一部分是家里砸锅卖铁凑的,一共投入25万
元。”
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百着手指头算算,这么多钱才多少钱才能还清,一算吓一大跳。
陈劲草继续说:“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这次创业我是认真的,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现在咱们大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因为这次机会是水厂长舍了脸去找上级硬求来的。你们的上级在关注着这场试验,你们的同行也等着反馈。
如果,我们成了。鲜花、掌声、奖金不断;如果,我们不成,以后你们的路又少了一条,处境将更艰难。
所以,我希望大家跟我一起共度这个难关,认真把控好产品质量,认真完成我们的工作人员交代的每一件事,不要觉得我们是外来的,是年轻人就糊弄我们。你们不是在糊弄我们,是在糊弄自己。
你们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你们仍然是光荣的国企国人,不是集体社队的工人。我只是请各位给我帮个忙而已。”
大家听到最后一句保证,终于放下了心。
水厂长和干部们大声叫好:“讲得好。
其他人也一边叫好一边鼓掌。
陈劲草把把位置让给水厂长。
水厂长说:“刚才陈厂长说得特别好,我再补充两句就完事了。陈厂长为人真诚,不来虚的,说是全是掏心窝子的话。我也掏掏心窝子。其实我明年就要退休了,咱们厂的事我也可以像别人那样睁只眼闭只眼,拖到我退休就完事了。可是我不甘心也不忍心,你们以后可怎么办呀?一个个拖家带
口的。我愁得睡不着觉,幸好,咱们的陈厂长陈老师来了。你们应该都听过她的名字,赵书记和陈大厂长的外甥女,给表哥送彩电,给表姐送洗衣机,赚钱小能手,点子大王。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朱家洼被点过,周家村被点过,国棉厂想让她点,她没去,来了咱们厂,那是咱们大家的幸
运。大家一定要珍惜,不要心生不好的想法,要是有人敢私下里捣乱,影响合作,砸了大家的饭碗,我舍下这张老脸也要开除你们!”
水厂长管理厂子这么多年,还是挺有威严的,他这么一说,有些人的小心思就收敛了一些。
这两人这么一番软硬兼施,恩威并用,非常有效果。大部分工人决定老老实实干活。一小撮打算暗暗生事的工人也有点怕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劲草公司的五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检查设备、买原材料、监督工人干活、制定各项新规则。
最主要的是罐头生产出来以后怎么打开销路。
大家集思广益,献计献策。
江宛想的是能不能在火车上卖,让她爱人出面去跟铁路部门洽谈。
刘敏华想的是派业务员推销,陆秋生和李高山说找部队的战友问问。
陈劲草说:“这样吧,大家分头行动。江宛你火速再招一个人,隔壁的猪饲料经销处牌子先遮住,猪饲料还没影儿,咱们先卖罐头。”
陈劲草又拿着她的小本本,骑着自行车去找市场。
在宋勇和刘红开的杂货铺门口,她看到刘红正抱着闺女宋珍晒太阳,小家伙胖墩墩的,一看见人就笑。
刘红时不时地去河海小炒串门,知道陈劲草在创业,就关心地问她情况怎么样?
陈劲草说:“我们的鹌鹑蛋罐头快生产出来了,我在找销路呢?”
刘红不假思索地说:“你放我们杂货铺卖,我给你腾出一块地方。”
陈劲草感激道:“谢谢红姐,我到时给你搬几箱,卖出去有提成,卖不出去我们再搬回去。”
“行。”
陈劲草继续找下去,大部分杂铺货和商店都同意寄卖个试试。一来是冲着她们母女的面子,二是陈劲草卖不掉他们还回收,压不了货,他们自然乐意试试。
转了一圈,陈劲草也累了,她到河海小炒打算吃完饭再回去。
一进来,就看见林鹤白正挽起袖子在修电视机。
听到声音,他抬起来头,十分自然地打招呼:“你回来了。”
陈劲草问道:“你毕业分配到历城了?"
林鹤白一边忙碌一边回答:“我分配到计算机外部设备研究所,当研究员,每月工资105。”
陈劲草了点头:“好好干,这份工作很有前途。
他们说着话,服务员小赵过来问:“陈姐,你今天想吃什么?”
林鹤白一边检查电视机的线路,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就在这时,陈春河从厨房出来了,直接做出了安排:“辣炒藕带、春笋炖腊肉、香椿炒鸡蛋、蒸槐花、排骨汤。一会儿送到二楼去。”二楼有个小隔间,地方不大,一般是他们自己人吃饭的地方。
陈春河对陈劲草说:“一会儿小林忙完,你带着他上楼一起吃饭。”
“哦,好的。”
半小时后,陈劲草跟林鹤白在二楼的小隔间,相对而坐。
陈劲草在努力地干饭,跑了一上午,她饿坏了。这藕带和春笋又实在太好吃了。
陈劲草还不忘礼貌地招待一下客人:“赶紧吃呀。
“哦。”
林鹤白一边慢慢吃着,一边努力地寻找比较自然的话题:“我姐明年博士毕业后,她要跟男朋友打算结婚。他们以后就在师大任教。”
“哦,那挺好的。林老师很适合教书育人。”
“青松分配到哪里了?”
“她留在体校当老师。”
“那挺好的。”
“亚文和海明呢?”
“刚得到消息,海明在河阳畜牧兽医科学研究所,亚文留在本校。”
吃饱喝足,陈劲草跟林鹤白打声招呼,准备离开。下午,她继续去跑市场。
林鹤白叫住她问道:“你借钱吗?给利息的那种。
陈劲草停住脚步,好奇地问道:“你在银行兼职?"
林鹤白摇头:“不是,是我个人的钱,我有5万。我听陈姨说你找银行借钱,我刚她也要把钱存进银行,不如省一道手续,直接借给你。银行存款活期利率最高只有2.88%,你给我3.2%就行。’
陈劲草现在很缺钱,一听到5万,就犹豫了。
林鹤白又飞快地补充一条:“我还有一个要求,我想每月1号支取利息,可以吗?”
他必须显得有所图,才能掩饰他的真正有所图。
陈劲草最终答应了,她说:“我给你写个借条,你每月1号到月湖路18号,疾风智库咨询有限公司去取利息。”
当陈劲草把五万块钱交给江宛时,江宛和刘敏华两眼一起放光,这段时间他们只出不进,眼看着帐上的钱越来越少,心里难免忐忑,一看有入帐,哪怕是借的,也十分高兴。
江宛一听放贷人是林鹤白时,眸中放出异样的光芒。
陈总的故事又要开始新的篇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