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北忙得不可开交,她的大皮包里随时带着罐头和鱼饲料,还有各种资料,随时随地推销。
陈劲草则在周家村河边的一个亭子里请林鹤白吃饭。
“谢谢你帮我推荐高技术员,我非常满意,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林鹤白清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心里无比窃喜。
陈劲草说:“周家村现在还没有像样的饭馆,只能在这里请你吃饭了。”
林鹤白连忙说:“不不,我特别喜欢这种地方。”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阳光灿烂,惠风和畅,这种感觉就像是真的在约会一样。
靠水吃水,周家村的水产挺丰富,有鱼有虾还有河蟹。
今天的午饭有炸鱼、炒河虾还有一大盘蒸河蟹。
林鹤白先扯了几条螃蟹腿下来,熟练地挤出里面的肉,放在陈劲草面前的盘子里:“我只吃蟹黄,不喜欢吃腿里的肉,都给你。”
陈劲草笑道:“那好巧啊,我只喜欢吃腿里的肉。”
林鹤白点头:“确实好巧。”她应该已经忘了四年前在望湖楼吃饭时,宁舒宪说的话了。
陈劲草今天心情好,就主动找话题跟林鹤白聊:“你上次说你爸妈回来了,他们是退休了还是继续工作?”
林鹤白说:“他们进了历城的物理研究所,现在是半退休状态,他们上个项目太累了,身心需要修整一段时间,我妈养花,我爸养鱼,我推荐的。
“林老师怎样了?我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了。”
林鹤白说:“你虽然没见着她,可你的事情她都知道。她说等暑假她要来周家村看你。”
“那太好了。”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
林鹤白说着,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陈劲草对那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不禁有些好奇,里面还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林鹤白翻开笔记本,认真说道:“我送你一样生日礼物。”
陈劲草说:“我的生日还没到呢。”
林鹤白的笑容有些苦涩:“我知道,等你生日那天,肯定有很多人送礼请吃饭,像我这种跟你交情不深的,肯定排不上号,所以我就提前送。”
陈劲草听着这话莫名有些心酸,便安慰道:“咱们怎么能算交情不深啊,你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啊。”
林鹤白飞快地调整自己的情绪:“很好的朋友啊,那太好了。”
林鹤白翻开笔记本:“是这样的,前两天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堂哥了,他看上去挺儒雅的,也很有风度,对我爸妈也特别和气亲切,跟我姐聊得挺好,还拿出了他们小时候的合照。他说他要送我一个礼物,让我随便提。”
陈劲草好奇道:“那你提了什么要求?”
林鹤白说:“我问他有没有发财的机会。”
陈劲草感慨:“你挺聪明呀,不直接要钱要物,而是要发财的机会。”
林鹤白面带得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我也懂的。不过,我要到机会以后又傻眼了,因为这个机会虽好,可是不适合我,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你最适合干这个。这个机会是这样的,我哥说,东南亚那边有个饲料公司来鹏城那边投资建厂,需要大量玉米。跨省车皮需要指
标,不好弄。北方的玉米需要经香江转运,这样一来,成本就变高了。我堂哥说,要是有人能解决车皮的问题,直接把玉米运输到鹏城,就能大赚一笔。
陈劲草觉得这个内容有点耳熟,她在某个名人的发家史里好像看见过类似的案例,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公司。但是不管了,她既然赶上了就不打算错过。
陈劲草说道:“车皮的事我可以试着去解决,江宛的对象在铁路局工作。但这个消息是你提供的,要以咱们合作吧,五五分成怎么样?”
林鹤白一听要五五分成,吓得直摆手:“不不,我不要那么多,只是负责提供个消息,所有的事情都得你去跑,还不能保证事情能不能成,我不能拿那么多。”
陈劲草把问题抛给他:“那你觉得怎么分成合适?”
林鹤白也为难了,他还是想把分红兑换成咨询机会,但这次的金额有点大,要是一分不拿,说不定会被怀疑别有用心。
他试探道:“你先去试试,如果最后能赚钱,你给我纯收益的1%就行了。要是赚不到,就算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别的要求。”
“你说。”
林鹤白观察着她的神色,字斟句酌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们搞计算机研究,是非常需要国外和首都那边的最新信息,我个人也有很多问题要咨询,我想你能不能赠送我一个终身会员?就是我以后有问题就可以问你。”
陈劲草爽快答应了,“要只是常规问题,你就每周六上午来找我。要是有紧急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给你留个办公室的电话。”
林鹤白重重点头:“嗯!”
其实电话他早知道了,连宁舒宪那个货都知道了,他能不知道吗?但他一直没有打过。
林鹤白内心激动,表面平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周家村。
他一离开,陈劲草就飞奔回办公室,可惜今天是周末,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还是得招人,轮流值班。”
陈劲草翻开笔记本写计划:首先是得派人去鹏城确认消息的真假,最好面见厂家敲定合同;然后是联系铁路局,这是个大麻烦事;再就是联系收购玉米的事。好处就是,她开的是饲料公司,收购玉米是合法合规。要是私人收购的话,一不小心就又被打上投机倒把的罪名。
方方面面都得靠人去做,缺人。
她正想着这个问题,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劲草顿了一下,拿起来接了。
她一拿起电话,那端就传来了海明的声音,“老大,你猜猜我是谁?”
陈劲草忍俊不禁,“我猜你是街上的二傻子。”
海明嘎嘎大笑:“老大,我最近过得好苦。”
陈劲草问:“你怎么了?赶紧说给我听听。”
李海明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我那个工作没啥意思,所里一共十来人分成了五派,没事就刺别人,还非要给我介绍对象,介绍的都啥玩意儿。我回到家,我爸妈让我相亲,我上周竟然相到咱们的小学同学了,就咱俩一起合伙揍过的那个白胜利。他阴阳怪气地说,哎哟,你当年不是挺
厉害的吗?怎么今天沦落到跟我相亲了?我呸,我当场就想揍他。最后被派来监视我的姑姑拉开了。我姑说,可不能打,打了以后,我在相亲市场上的名声就完了。”
海明诉完苦,直接说明目的:“老大,好老大,我过去投奔你行不行?”
陈劲草考虑了一会儿说:“你要来我当然欢迎,可是我这是集体企业,跟你们单位没法比。我就怕你爸妈不同意。”
李海明破罐子破摔:“我不管了,我要是全听他们的,我早晚得疯。我还是逃吧,他们经历的事多,承受能力强,应该疯不了。要真疯了就打我弟,他抗揍。
陈劲草说:“既然如此,那你就来了,我这边刚好有一个任务是非你不可。这个事要是能成,咱们以后吃牛肉面可以顿顿加肉。”
“我就说,跟着你混,每天吃四顿。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陈劲草挂上电话,往大姨家打了一个电话:“大姨,我这里缺人,你那边有退伍女兵推荐不?”
陈春海说:“我这边别的没有,人管够。你姨父那边还有不少人闲着呢,觉得你刚创业,不好意思总往你那边推。”
陈劲草说:“要人品好身手好,靠得住的,我要再招六个人,两男四女。哦对了,要愿意出差的。”
陈春海爽快答应道:“行,我一会儿就帮你问问。”
陈劲草心情颇好地骑着车哼着歌儿回城。
今天是周六,青松也回来了,一家人晚上正好聚个餐。
晚饭是用餐高峰期,陈劲草和青松也去帮忙,陈劲草收银,青松站在柜台前给拿汽水和啤酒。
林鹤白和莫非来吃饭。
林鹤白一看到青松,就下意识地招呼道:“青松妹妹,你回来了。
青松怔了一下,纠正道:“小鹤,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姐姐。
林鹤白尴尬地笑了一下:“好的,青松姐姐。
他看到陈劲草,眼睛里像闪烁着星辰一样,“小草,你也回来了。很少在饭点看到你。”
陈劲草冲两人笑了一下,问:“这是你同事?”
“对对,我叫莫非,是林鹤白曾经的室友,现在的同事。”
莫非盯着陈劲草看了几眼,厚厚的眼镜片都挡不住他眼中的光芒,高个子,大眼睛,跟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女同学对上了。
林鹤白管她妹妹叫姐姐,管她本人叫小名。再看他那副样子,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会摇成螺旋桨。
综上所述,陈劲草就是林鹤白的意中人,也是他一直试图探寻的秘密人物。
等到两人吃饭时,莫非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林鹤白,我知道你的目标是谁了,是她,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