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他吐出两个字。

“说。”

“第一，环境武神直属‘地质监察厅’，不受任何部门节制，包括海军、CP、甚至……你的诏令。”克洛克达尔抬眼，“第二，我有权重启‘奥哈拉生态档案馆’项目，所有残存文献、样本、算法模型，全部解封。第三——”他顿了顿，钩杖尖端轻轻点向维京格姆心口位置，“你必须当众签署《红土大陆不可侵犯誓约》，并允许我在空之王座下方，刻下第一行誓词。”

维京格姆笑了：“你这是要在我加冕的地方，钉一根刺？”

“不。”克洛克达尔摇头，“是埋一颗种。等哪天红土大陆真的开始崩塌，这颗种，会先于所有人，听见大地的心跳。”

维京格姆没再犹豫，直接抽出腰间匕首，割破指尖，血珠滴在戒指内圈，晕开一小片赤色星芒。

“准了。”

克洛克达尔终于伸手，拾起戒指。金属冰凉，血温尚存。他将其套上右手食指——尺寸竟严丝合缝。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戴眼镜的年轻书记官跌撞闯入，脸色惨白如纸：“维京大人！紧急通报！西海……西海‘风暴之眼’监测站发来最高级别预警！红土大陆西侧裂谷带，发生罕见级‘地脉共振’！震源深度……零米！”

满座哗然。

香克斯霍然起身：“零米？！地表震动？！”

书记官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不……不是震动。是……是‘塌陷’。监测站最后传回的画面……”他哆嗦着递上一块平板，屏幕亮起——

灰白镜头里，没有烟尘，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平滑如刀切的黑色横线，无声无息地横亘在天地交界处。横线之上，云海翻涌如常；横线之下，大地……消失了。

像被谁用橡皮擦，精准地，抹去了一整段大陆。

“塌陷长度……三百公里。”书记官声音破碎，“宽度……平均四百米。已确认吞没三座沿海城邦、七处CP哨所、以及……玛丽乔亚派驻西海的‘生态观测前哨’。”

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维京格姆缓缓站起，走到窗边。远处天际线依旧壮丽，可那道隐形的黑色横线，仿佛已烙进所有人视网膜深处。

他没回头，只低声问：“克洛克达尔，你刚才说……‘听见大地的心跳’？”

克洛克达尔静静伫立，钩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笃、笃三声。

“听到了。”他说，“它跳得很慢……也很痛。”

维京格姆闭上眼。

三秒后，他睁开，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锐利：

“即刻起，世界正府废止‘加盟国’称谓，统一改称‘自治领’！所有自治领必须在三十日内，提交《本土生态承载力评估白皮书》，由环境武神克洛克达尔亲审！凡隐瞒数据、篡改指标者——”他手指向窗外那片虚假的蔚蓝，“其领地，将列入‘红土警戒区’，实施永久性资源配给制！”

“另外！”他转身，目光如电，“成立‘世界地质法院’，首任首席法官，由法务武神多拉格兼任！法院章程第一条——‘大地之权，高于王权；生态之律，重于律令’！”

斯宾塞揉着太阳穴苦笑：“……您这是把法律和地理，直接焊死了？”

“不。”维京格姆走向克洛克达尔，伸出手，“我是把王座，焊死在大地上。”

克洛克达尔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相触的刹那，窗外忽有鹰隼掠过，翅尖撕开云层，投下一道锐利黑影——正正覆盖在空之王座穹顶的黄金纹章上。

那纹章，原本是天龙人世代镌刻的羽翼与权杖。此刻，阴影游移，权杖轮廓悄然变形，竟似一株向下扎根、枝蔓虬结的巨树。

无人言语。

只有风穿过权力之间的拱门，卷起桌上那份尚未签署的《新世界环境宪章》草案。纸页翻飞，停驻在某一页——

【第十三条：所有天上金载体，自本宪章生效之日起，须通过‘地质惰性认证’。未获认证者，强制熔铸为‘红土稳定合金’，用于加固大陆基岩。】

字迹墨色浓重，像一道新鲜愈合的伤疤。

而就在纸页背面，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几乎被光线吞没：

——“他们以为征服了大海，却忘了大海之下，是大陆的肋骨。”

落款处，一个潦草的“X”，洇开淡淡水痕。

像是谁在签署之前，先默默哭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