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崳霜陪着笑笑,总不能火上浇油,便言语周全着些:“我倒是还好,平日里不常见,他也极少会同我说什么。”
“那估摸是知道自己做公爹的,得要点脸,哪家的公爹也没有亲自训儿媳的,大多都背地里与婆母通口风,不亲自做恶人。”
梅万缨身子放松了些,言语却不弱:“黎氏待人和善,你与她此前也相近,想来她也不会太为难你,但她这人坏,小事上不计较,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在大事上阴你。”
陆喻霜垂了眸,没说话。
“当时她丧夫,婆家娘家都不容她,还是姑母不计人言将她带到府上,结果竟是引狼入室,瞧瞧那两个人办得叫什么事,当年羿承才多大,竟是都不知道顾及着他。
梅万缨话音刚落,突然想到什么,转而同她道:“都说儿子像爹难去根,要是杜羿承真有找死要犯他爹的邪病的一日,你尽管给我们来信,父亲必然打断他的腿。”
陆喻霜忙拦住她:“姐姐,这话可不能让他知晓,他最不喜欢跟杜大人扯上关系。”
言罢,她垂首抿唇:“羿承待我挺好的。’
“是,瞧他黏你那个样子就知道了。”
梅万缨瞧着孩子醒了,抬手将其抱起来哄:“什么好,都比不得你们两个情意好,得了个女儿,他别是在梦中都要笑醒。”
陆喻霜唇角扬起,她想他定然是高兴的,就是不知道这几日背着她,都同女儿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只是转而想起那个还在青州的姐夫,她面上的笑淡了些。
万缨姐成亲比她与杜羿承还要早,迟迟没能有孩子,想来定是遗憾的。
还是后来杜羿承才告诉她,当年他执意回京时,梅万缨自责难忍,恨天恨地亦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弟弟去虎狼窝。
她免不得要讨厌到未婚夫婿身上去,这一想就钻了牛角尖,觉得也怪赵煌疑神疑鬼,竟是听了外人的几句话,就要疑心他们的手足情,给杜羿承脸色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谁说杜羿承干脆利落地决定回京都,其中没有避嫌的缘故?
她当时要退亲,赵煌说什么都不肯,后来她干脆跑到她姨母家躲避,赵煌却误以为她要离开一去不返,骑马舍命地去追,在路上出了意外,伤了身子至今未能有子嗣。
陆崳霜后来才知道,她与杜羿承成亲那时,姐姐姐夫来吃喜酒后,还寻了京都的医馆求医。
她想了想,委婉道:“满月酒那日,姐夫可会过来?这段时日因着承的伤,太医没少往上跑,顺便给家里人瞧瞧身子,想来也使得的。”
梅万缨倒是兴致缺缺,只抱着孩子哄:“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爱来不来。”
陆喻霜本就有心问询,怕是姐夫讳疾忌医:“姐姐若是放心我,不妨与我说说姐夫身子如何了,我常在京都行走,说不准哪日便能遇上个好大夫。”
屋中陷入片刻的沉默,梅万缕没抬眼,在她以为要将这话回避过去时,却突然听见其开口:“身子倒没什么不好,就是当年骑马没坐好,磕着了。”
或许是说这种话时,当着孩子的面总归是难以启齿。
梅万缨将孩子放回摇篮里去才接着道:“行房倒是不耽误。”
陆崳霜喉间一哽,因这直白的话下意识咳了几声。
饶是她已经有过孩子,却还是觉得听旁人的夫妻事有些尴尬,她视线不自在地飘忽一瞬,却是猝不及防同刚迈步进来的杜羿承对上视线。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听见了多少,瞧着她时耳根脖颈挂着薄红,板着脸道:“你们在说什么?姐,你别教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