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苻秦决战的缘故,北地各方势力,都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兵力,打完仗后,他们会甘心将其全部遣散,而不是用来图谋建康吗?”
褚爽面现凝重之色,“没错,这也是我担心的。”
“这次大战,最让我意外的,不是桓氏和王谧之前隐藏了实力,多出了至少十几万兵,而是桓熙竟然让王谧全程主导战事。”
“这等于桓熙交出了江淮主帅的指挥权,以他之前好面子的性格,这简直不可想象。”
“我害怕的是,桓熙和王谧私下达成了什么约定,联手对付朝廷,这才是最可怕的。”
褚蒜子目光闪动,“你觉得可能是什么约定?”
褚爽一字一顿道:“最有可能的是,王谧和桓氏一南一北,平分天下。”
褚蒜子面色微变,但并未显得如何惊讶,因为这种可能,之前她就预料到了。
褚爽出声道:“桓氏起家江淮,长于水军,对于江南江东更加熟悉,发兵也更有优势。”
“但他们的长处,在北地发挥不出来,这些年即使桓温挂帅,都屡屡受挫,便是明证。”
“而桓熙连番放弃黄河以北的要地,移镇寿阳甚至广陵,便是效仿桓温的明证,他明显的是威逼夺取建康的路子,所以并不在乎黄河以北的领土。”
“而那王谧就不一样了,他将起家之地放在了青州,这可是徐州北部门户,历代都是大战频发之地。”
“他敢在此地扎根,十几年前我觉得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但如今看来,可笑的是我。”
“王谧的军事能力,在我看来,甚至超过了桓温。”
褚蒜子目光闪动,“你对他评价很高。”
“我记得当年你对他的棋道很是推崇?”
褚爽面色凝重,“下棋到了他那种境界,做什么事情,都是相通的。”
“青州这些年来,几乎每年都有大战,他不仅能挡住,还能趁机夺取幽州半数地盘,甚至平定了辽东和朝鲜半岛。”
“能做到这种地步,百年来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只有高祖和魏武了。”
“他这些年来专心北地,却对南面的徐州和兖州,并没有插手进去。”
“这固然有可能是避免和氏桓氏冲突,但另一方面说明,他有信心面对更强大的苻秦。”
“这样的人,无论心智还是能力,都是极为危险的。”
褚蒜子微微有些烦躁,“这种话我听很多遍了。
“问题是,现在我们还能做什么?”
“他这一战,成为了大功臣,声势一时无两,他又是个善于利用人言的,要是做得明显了,他肯定会借题发挥。”
褚爽想了想说道:“要不压压他的功劳,都放在桓熙身上?”
褚蒜子摇头道:“你以为桓熙就没有野心了?”
“他更是个不识时务的,脑子一热,直接逼宫怎么办?”
褚爽无奈,“那功劳给桓冲?”
“他私下与朝廷交好,暗中纳了不少贡,还说愿意终老江州,看起来像是没野心的样子。”
褚蒜子刚觉得合适,但随即沉吟起来,“他这次调动了二十多万人?”
“这可比之前估计的要多得多,表面老实,未必真的可靠啊。”
她感觉现在朝廷就像是个筛子,有那么多漏洞根本堵不住,这些势力,哪个是完全没问题的呢?
她想了想,说道:“朝鲜半岛那边,司马恬有没有什么想法?”
褚爽压低声音,说道:“谯王这些年,收买了不少原高句丽士族,打探了不少半岛的消息。”
“他说北面王谧领地,没有出现大规模征兵的迹象,倒是南面桓济的领地,是原百济领土,动向有些不稳。
褚蒜子有些惊讶,“怎么,桓济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