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出去,一是要看看周围的形势,二是给阿川一个机会。”
“我想看看,他离开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当然,这不是让他一意孤行,我会让穆之带着他,你们几个,便是负责辅佐监督,随时都能建言规劝。”
他转向阿川,“能不能听进别人的话,能不能让别人为你所用,是主公必备的才能。”
“你现在可能还不成熟,所以我会尽量给你机会,能成长多快,成长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了。”
“从现在起,我不在的时候,你以世子身份,代我行使内政外事。”
“他们四人,便是你之股肱,你一定要记住。”
阿川当即对王谧拜伏道:“孩儿必然竭尽全力,不让阿父失望!”
众人皆拜伏在地,出声道:“吾等皆会尽心辅佐世子!”
阿川连忙侧过身子对众人还礼,王谧说道:“本来取字是弱冠时候,但你现在主事,便意味着成年了。”
“我以伯道为你之字,道之存乎天下,存乎人心,求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和你阿母相逢于水上,绝处逢生,你生于水,当领悟水道相生、人心即天下的道理。”
阿川应了,王谧指着穆之和赵氏女郎道:“他们两个最为了解我治下事务,便是你今后的师长。”
阿川应了,他犹豫了下,出声道:“那景略先生?”
王谧笑了起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敌人。”
“你记住,有时虽能化敌为友,但只要一天是敌人,就不能松懈轻信。”
“除非他用行动表明回心转意,不然因为感情盲目轻信,只会让真正忠心亲近的人疏离。”
他指着四人,“相比这些年为我尽忠职守的中流砥柱,有些人固然有教你的恩情,但只要立场不同,那不过就是利益交换而已。”
“你要明白亲疏之别,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以苻秦之强大,只因苻坚识人不明,便葬送百万大军,这等教训,你一定要记住。”
“我家业再雄厚,也比不上苻坚,若步其后尘,下场只会更加不堪。”
阿川听得诚惶诚恐,王谧见状,笑道:“我该说的都说了,给了你不少压力,你需要自己调整。”
“记住做这个决定的是我,即使你做错了,也是你我父子二人承担,放手去做吧。”
阿川答应,众人这才一起称贺,心里难掩激动。
王谧终于是公开确定了继承人,而且虽然说话严厉,但实际却给阿川相当大的权力,可谓是相当用心了。
看来这是吸取了桓温培养桓熙的教训,尽早让世子独当一面,以免将来关键时刻,支撑不起家族,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玄想了想,出声道:“楚王移镇广陵,有消息说其在征兵整军,是不是会有变故?”
王谧出声道:“这就要取决于他胆子多大了。”
“在我看来,他的志向大于胆气,所以很难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且他真想要有所行动,必然要想办法压制建康,但我不觉得他能应付得了在京口的道胤。”
“京口不仅是建康的门户,更是后路,在我看来,以楚王目前的情况,是打不过道胤的,除非朝廷自断股肱,换了京口统帅。”
“但我不觉得以陛下之能,会做出这种昏聩的举动。”
众人皆表示赞同,都是公认的朝廷忠臣,司马曜除非吃错了药,否则怎会将其换掉?
王谧刚要继续说话,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在心中一闪而逝。
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但方才的感觉早消失不见,再也摸不到头绪,王谧只能自嘲,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他从脑海里面梳理了几遍,找不到任何问题,但那丝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安,便开口对众人道:“在什么情况下,朝廷会把道胤换掉?”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出声说了几种可能,但别人听起来,皆不太可能发生。
王谧见状,出声道:“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静观其变吧。”
他站起身,“后日我便出发,期间世子一切,便有赖各位了。”
众人连忙出声道:“请王上放心,吾等必然全力辅佐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