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正艰难地啃着一块黑不拉几的杂粮饼子,听了老白的话,抬头茫然道:“为什么?”
闻言老白讥讽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怪不得次次领兵,都只剩一个人回去。”
毛氏差点要暴跳起来,但随即泄了气,“说得对,我就不适合打仗。”
老白恨铁不成钢道:“看看,就这德行。”
“我之前就听说,苻秦大将中,就属令尊最不会打仗,现在看来果然没错,臭棋篓子只能教出臭棋子。”
毛氏怒道:“说我菜就罢了,你即使救过我一命,也不能侮辱先父!”
“两次。”老白伸出指头,“晋阳城那次,要是刘卫辰跑了,事后你能脱得了关系?”
“只怕全家都会被你牵连。”
毛氏恨恨道:“还不是你们推波助澜,才让我有了行刺的念头?”
“不然…………………”
“看看,”老白嘲笑道:“凡事推到别人身上,不吸取教训,所以这些年都没长进。”
“你下次再带兵,还是一样。”
毛氏气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就走,不用拿话赶我!”
她拿起破包袱,收拾起行装来。
事实上她也没有多少可以拿的,两件从鲜卑兵士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一双破了洞的靴子,一把缺了口的长刀,再没有别的了。
老白乜斜着眼睛,连连摇头,“连邓羌都没让你开窍。
“我先问你,想好去哪个方向了吗?”
“鲜卑人可是山口都堵死了。”
毛氏出声道:“翻山随便找地方,他们还能都派人看着不成?”
老白乐了:“先前杀人后,咱们又找到这个废弃屋子,这山你多久爬上来的?”
“要到冀州,还有这么十几座直上直下的,上山容易下山难,就是真走出去了,平原上一眼可见几十里外,你跑得过骑兵?”
毛氏怒道:“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我本想在这里过冬…………………”
老白嗤笑道:“凭几件破烂衣服,几十斤饼子,能过冬?”
“我一个人都不够!”
“两个人肯定会饿死,既然如此,你赶紧滚蛋,别分我粮食吃。”
毛氏怒道:“谁要分你粮食,我自己去打猎!”
老白冷笑道:“我问你,你这几天出去打野兽,打到什么了?”
毛氏听了,讷讷道:“这动物都冬眠去了,要是找到它们巢穴………………”
老白摇头,“别想了,雪一下,什么都找不到,等死吧。”
“趁着这几日还没有变天,你赶紧滚蛋,说不定还能走出去。
毛氏语塞,她犹豫了下,低声道:“你一个人能过冬?”
老白怒道:“你一个人粮食足够了!”
“废话这么多,你想再从我这里拿一块饼子,都不可能!”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独吞不成?”
毛氏气道:“谁要你的饼子,你救我两次,我还没那么无耻!”
“走就走!”
老白见状,冷笑道:“还算你有良心。’
“快滚,往东走,去冀州,大雪封山前走出去,就能活下来。”
毛氏听了,脸色黯然,“即使走出去,又能找谁?”
“北地千里,到处都是鲜卑人,算了,现在我是拖累,走了。”
之前他们偷袭截杀过一个鲜卑探子,从其口中得知,符飞和苻洛不分胜负,最后符飞退往凉州去了。
现在并州北部,由慕容垂和苻洛控制,换言之,毛氏即使走出并州,也找不到友军。
背后的晋阳通道,前方的魏郡,都被慕容鲜卑占据,可以说是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老白听了,从怀里摸索几下,拿出块黑漆令牌来,朝毛氏丢去。
毛氏伸手接住,看着上面奇奇怪怪的字符,出声道:“这是什么?”
老白叹了口气,“你别管这是什么,只知道这东西,能救你的命便是。”
“虽然口令应该早换了,这东西现在可能就是块破木头,但好歹还有一丝希望。”
“拿着它,你去我说的几个地点,碰碰运气吧。”
毛氏出声道:“要找谁?”
老白斜了毛氏一眼,“还能有谁,总不会是慕容垂吧?”
“自然是郎君的人。”
“若是凑巧的话,说不定直接能碰到祖端那小子的部下。”
毛氏失声道:“晋军?”
“我堂堂苻秦将领,岂不是去投敌了?”
“你说的郎君,他还杀了我那么多部下…………………”
老白怒道:“那你等死好了!”
毛氏讷讷无言,“阿父去世,我总要回去见陛下伸冤,想办法替父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