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盛家老宅,车缓缓停下。
容姝安静坐在车内。
好半晌。
她推门下车。
这时。
一辆车从老宅内驶了出来,车内的人看到她之后,又停了下来。
容姝那辆车。
蒋微洋和傅行舟推门从车上下来。
蒋微洋走上前,看着她眼底还未完全退散的红晕,问道:“小姝,来看美美吗?”
容姝嗯了一声,问道:“美美还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蒋微洋,“挺好的,囡囡在陪着她。”
容姝,“那就好,我来带美美回家。”
蒋微洋,“美美陪着她祖奶奶,......
盛廷琛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安清月一身素白长裙,发梢微湿,像是刚从雨里跑出来,眼尾泛红,指尖还沾着雨水,在车门框上留下一道浅浅水痕。她没等他应声,便已抬腿跨进后座,裙摆扫过真皮座椅,带进一缕冷风和潮湿的栀子香。
“琛哥……”她声音轻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我找你很久了。”
盛廷琛终于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她脸庞,不带温度:“谁让你上来的?”
安清月喉头一紧,却仍仰起脸,眼底浮起一层薄雾:“我知道你生气……可那天在机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送你一程,没想让容小姐误会。她看到的是我追着你跑过去,可我没碰你,也没说话——是她自己转身就走的。”
盛廷琛指节抵着眉心,嗓音低沉:“安清月,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第一次来盛家老宅,也是这样掀开车门,说‘琛哥,我回来了’?”
她呼吸一滞。
他继续道:“当时我说,盛家不欢迎旧人回头。你点头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行李都没多拿一件。我以为你听懂了。”
安清月眼眶倏地红透,手指攥紧裙角,指节泛白:“可我没有回头!这三年我一直在国外做公益项目,一年只回国两次,每次都不超过三天——我连盛氏的楼都没靠近过!你查过,你知道的!”
盛廷琛掀开眼皮,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查过。所以更清楚你上个月,在瑞士苏黎世,和容姝同一家医院做了同一项基因检测。”
空气骤然凝滞。
安清月瞳孔一缩,嘴唇微微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盛廷琛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纸,薄薄一张检测报告复印件,边角已被他捏得微卷。他没递给她,只是搁在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上,像一道无声的判决书。
“你查她血型、查她骨龄、查她幼年病历,最后连脐带血留存库都调了权限——安清月,你不是在找旧情人,你是在确认一个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
安清月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车门才没滑下去。她望着那张纸,声音破碎:“你……你怎么会……”
“因为容姝的检测单,是我亲手递进盛氏医疗档案室的。”盛廷琛终于松开抵着眉心的手,指尖缓慢擦过下颌线,“而你调取记录的IP地址,绕了七层代理,最后落点在我助理的加密终端——你算准他会帮你,因为你在他母亲化疗时,替她垫过二十万手术费。”
安清月浑身发冷,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裙褶。
“你到底想干什么?”盛廷琛问,语气平淡得可怕,“想认回女儿?还是想毁掉她现在的生活?”
她猛地摇头,眼泪终于砸下来:“不……不是!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我听说她生病住院,听说她一个人带孩子……琛哥,我当年不是不要她,是医生说我产后大出血,子宫切除,再也不能生育——我怕拖累你,怕盛家容不下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我才……才签了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
盛廷琛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份协议根本没生效。”安清月泪流满面,声音嘶哑,“盛老爷子亲自压下了公证处的备案,他说……他说‘盛家的血脉,不能由别人替我认’。可他到死都没让你们知道这件事。”
车内寂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盛廷琛忽然笑了下,极淡,极冷:“所以你回来,不是为我,是为盛家的血脉。”
安清月怔住,随即拼命摇头:“不是!琛哥,我爱的是你,从来都是你!小姝……小姝只是我生命里漏掉的那一块,我每天都在想她有没有吃过热饭,有没有人半夜陪她看月亮,有没有人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她叫容姝。”盛廷琛打断她,一字一顿,“不是‘小姝’。她三岁被领养,六岁学钢琴,十岁登台演奏肖邦夜曲,十五岁拿到全额奖学金去伯克利,十八岁生下美美——她的人生,从没缺过光。”
安清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要是真想见她。”盛廷琛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先去妇幼保健院,把当年你伪造的‘新生儿死亡证明’原件交出来。再去找容姝,当面告诉她,你当年为什么丢下她,又为什么现在回来——别用‘爱’当借口,用事实。”
安清月怔住:“你……你怎么知道死亡证明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