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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魏伴伴你替朕迎一下许伴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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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盯着许渊,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可能这会儿许渊已经被百官的目光洞穿成筛子了。

但是面对着这些人满是愤怒的目光,许渊却是显得非常的淡然,看着一脸怒色的叶向高眼眸之中带着几分...

魏忠贤见曹化淳语塞,喉头滚动,额角青筋微跳,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唇边那点尚未散尽的冷笑便如霜雪遇阳,倏然僵住。他垂首跪着,双手按在冰冷金砖之上,指节泛白,仿佛正竭力压住胸中翻涌的羞愤与惊惧——不是怕死,而是怕在天子面前,显出自己连一句应承都不敢接的怯懦。

司礼监没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田尔耕,又落回那方锦盒上。盒盖微启一线,露出半截明黄绫面,边缘绣着云龙暗纹,在木屑纷飞的昏光里泛着冷硬的光。他缓步上前,伸手揭开盒盖,指尖拂过圣旨卷轴,未展,只以拇指摩挲其上烫金封缄。那封缄完好无损,朱砂鲜红如血,可内里内容,早已被六科之手拒于宫墙之外,形同废纸。

“刘一燝亲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钝刀刮过青石。

田尔耕忙道:“回陛下,千真万确!奴婢亲见刘阁老伏案书就,墨迹未干,即由司礼监用印封匣,交由曹公公携往六科。”

司礼监指尖一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他倒是有胆。内阁拟旨,六科封驳——好,好得很。朕这圣旨,竟成了菜市口的豆腐,人人可切一刀,还嫌厚了薄了。”

话音未落,他霍然抽开圣旨卷轴,哗啦一声抖开。明黄绸面铺展如刃,墨字淋漓,赫然写着:“……孙慎行贪墨逾巨,私结边将,交通倭夷,图谋不轨,着即革职查抄,籍没家产,家属流三千里,永不叙用。”末尾朱批赫然:“准。朱由校。”

字是刘一燝的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印是司礼监掌印,蟠龙绕钮,朱色凝重。可就在“图谋不轨”四字之下,另有一行极细小的朱砂批注,非是御笔,亦非内阁所加,而是以极细狼毫蘸朱砂所书,字迹瘦硬如铁钩银划,仅八字:“事涉机密,宜速决之。”

——那是魏忠贤的笔迹。

司礼监目光停驻其上,久久未移。木匠房内静得只剩炭盆里松枝噼啪爆裂之声,火星迸溅,映得他半边脸颊明明灭灭。田尔耕垂首敛目,呼吸屏至极致;曹化淳额角汗珠滚落,砸在金砖上洇开一点深色;其余内侍伏地如泥塑,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忽而,司礼监抬手,竟未撕,未焚,只是将圣旨缓缓卷起,重新纳入锦盒。盒盖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如同棺盖闭合。

“传旨。”他声音平了,却更沉,“着刘一燝即刻入乾清宫暖阁候见。不许通禀,不许更衣,带他手里正在批阅的奏本,原样带来。”

田尔耕心头一凛,叩首应“喏”,不敢迟疑,转身疾步而出。曹化淳仍跪着,膝下金砖寒气刺骨,却不敢动。他分明看见,天子方才那一眼,并非落在朱批之上,而是掠过“交通倭夷”四字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光——倭夷?金吾卫何曾与倭寇有涉?松江、苏州两府水师近年屡剿海寇,皆是魏忠贤所荐袁可立麾下战船所为,倭船闻风遁逃,何来交通?

这罪名,是凭空栽的。

念头刚起,司礼监已踱至窗边。窗外雪光映入,照见他半张侧脸,轮廓如刀削,下颌线绷得极紧。他望着院中积雪覆盖的几株枯梅,忽道:“魏伴伴,你去趟兵部。”

曹化淳一怔,忙抬头:“陛下……”

“不必多问。”司礼监打断,目光仍未离开窗外,“你只管去。见了熊廷弼,告诉他,朕要一份东西——松江、苏州两府近五年所有水师巡海记录、倭寇缴获清单、登莱水师调拨军械明细,还有……”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金吾卫历年武库进出账册,连同各卫所军官升迁调补名册,一并抄录呈送。三日内,朕要看到。”

曹化淳脊背一凉,这哪里是查孙慎行?这是要掀翻整个东南防务的底牌!水师、金吾卫、登莱、松江……桩桩件件,皆系于魏忠贤所荐之人之手。天子此举,表面是彻查,实则如庖丁解牛,刀锋直抵魏忠贤布下的经纬网络。

他喉头滚动,终是俯首:“奴婢……遵命。”

司礼监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曹化淳伏低的后颈,忽而缓声道:“曹伴伴,你可知朕为何留你至今?”

曹化淳浑身一僵,不敢应答。

“因你老实。”司礼监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田尔耕会揣摩,魏忠贤敢杀人,可你——”他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如针,“你只会算账。矿监、税监、盐引、茶马,你经手的银子,比户部三年岁入还多。朕要银子,要人听话,更要一个……不会自作聪明的账房。”

曹化淳脑中嗡然一声,冷汗浸透内衫。原来天子心中,自己不过是个能掐会算的账房先生?可这“老实”二字,此刻听来,竟比“阉贼”更令人心胆俱裂——账房可换,先生易寻,唯独“老实”者,用得放心,弃之亦无妨。

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声音嘶哑:“老奴……唯陛下马首是瞻。”

司礼监没再理他,只向田尔耕道:“你随朕去文渊阁。”

田尔耕躬身应是,眼角余光瞥见曹化淳仍伏在地,肩膀微微起伏,像一头被卸去獠牙、犹自匍匐喘息的困兽。

文渊阁内,炭火融融,刘一燝已候在廊下。他未着朝服,只一身素青直裰,发冠微斜,手中紧攥一叠奏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见天子携田尔耕而来,他未及整衣,便急步迎上,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臣刘一燝,叩见陛下!”

司礼监脚步未停,径直越过他,步入阁中暖阁。田尔耕知趣地守在门外,反手阖紧两扇雕花木门。门轴轻响,隔绝了内外声息。

刘一燝跪在阶前,寒气从石阶刺入膝盖,他却不敢动。半晌,暖阁内传来天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刘卿,起来吧。朕没话问你。”

刘一燝膝行入内,垂首肃立。暖阁内熏香氤氲,案头堆满奏疏,一盏宫灯悬在头顶,光晕柔和,却照不亮天子脸上神情。司礼监坐在紫檀圈椅中,手中把玩一方旧印,印钮是一只盘踞的螭虎,玉质温润,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凉意。

“那道旨意,”司礼监开口,将锦盒推至案边,“你拟的?”

“是。”刘一燝声音低沉,却无半分犹豫,“臣……反复推敲三遍,字字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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